前面的水流越来越湍急，水温也变得越来越阴冷。
在穿过一片巨大的水下溶洞之后，前方赫然出现了一堵巨大无匹的水底悬崖绝壁。
在那绝壁的正下方，开着一个足足有四五丈宽的巨大水下洞口。
怪物庞大的身躯在洞口前一扭，连滚带爬地钻进了洞里，甚至因为跑得太急，把洞口边缘的坚硬青石都撞塌了一大片。
萧月紧随其后，在距离洞口不到十丈远的地方猛地刹住了身形。
她眯起眼睛，冷冷地打量着这个黑漆漆的洞穴。
这根本不是天然形成的水下溶洞。
洞口周围的石壁平整得像是被人用巨斧生生开凿出来的，上面还布满了密密麻麻、用来加固结构的铁木桩子。
最扎眼的是，在洞口正上方最显眼的青石门楣上。
赫然悬挂着一块用铁链死死锁住的巨大青铜牌子！
那牌子被水底的青苔和泥浆糊得厚厚一层，但在水流的冲刷下，依然能清晰地看清上面的浮雕图腾。
一轮惨白的圆月，半遮半掩地挡着一轮燃烧的烈日。
在日月图腾的边缘，还盘踞着两条张牙舞爪的巨大黑蛇！
在牌子的最下方，端端正正地刻着一行被朱砂浸泡过的阴文小篆：
清源总坛，玄水生煞分舵！
萧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彻骨的弧度。
“果然啊。”
“这河底下吃人的老杂种，根本就不是什么野生的大妖。”
“这就是日月教清源分坛养在水底下的一条看门狗！”
“白天刘胖子在外头演双簧抢人，晚上这狗东西在水底下收货吃肉。”
“这日月教的生意，做得还真是荤素不忌，连水底下的王八都领了他们的朝廷编制了！”
萧月冷笑了一声，伸手按住了后腰上的长刀刀柄。
她体内的吞噬真气缓缓凝聚在掌心，连周围激荡的水流都被这股吸力扯得微微扭曲。
既然找着了正主的狗窝，那就连窝一起端了！
萧月身形一晃，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了那个散发着刺鼻恶臭的水下黑洞之中。
刚一迈进洞口。
周围那股沉重冰冷的水压，突然极其突兀地消失了。
哗啦！
萧月从水里猛地拔地而起，两只战靴稳稳地踩在了一片坚硬干燥的黑色岩石地面上。
身上的水珠顺着皮甲迅速滑落。
萧月甩了甩头发上的水渍，抬头环顾四周。
这里赫然是一处深藏在清水河底数百米深的巨大天然水下溶洞！
洞口处被某种极其高明的避水阵法给死死封住了，冰冷的河水被一道淡青色的水波结界挡在外面，半点也渗不进来。
溶洞的面积大得吓人，足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
四面的石壁上，插满了数不清的牛油火把和骷髅骨灯，绿莹莹的磷火将整个昏暗的溶洞照得鬼影重重。
而在溶洞的最深处。
那一头断了两条触手、浑身淌着黑血的水妖，正极其痛苦地蜷缩在几根粗大无比的白骨石柱中间，发出粗重的喘息声。
六只惨黄色的妖瞳死死盯着大步跨进来的萧月，眼神里全是怨毒与恐惧。
然而，萧月的目光甚至连在水妖身上停留一秒钟都没有。
她的视线，直接被水妖身后、位于溶洞最中央的一片空地上堆积的东西给死死吸住了。
在溶洞的正中央，没有金银财宝，也没有兵刃甲胄。
那里赫然堆着一座半人多高的诡异小山！
整座小山，全是由一颗颗拳头大小、散发着刺目红光的浑圆珠子堆叠而成的！
那些珠子晶莹剔透，通体赤红如血，里面仿佛有一团极其暴躁的烈火在疯狂流转。
哪怕隔着几十米远，萧月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珠子里散发出的恐怖能量波动。
妖丹！
足足上千颗品相极高、蕴含着庞大生机与真气的极品妖丹！
但这还不是最让萧月浑身血液发凉的。
在每一颗散发着红光的妖丹表面。
全都极其严实、极其工整地缠绕着一根拇指粗细的鲜红血绳！
血绳的末端，坠着一张用金粉写就的黄绢符纸。
而在那张黄绢符纸上，赫然用朱砂清清楚楚地写着一个个生辰八字，以及一行行娟秀的小字：
大夏建隆七年，三月初三丑时生，清源城西关张氏女，纯阴命格。
大夏建隆九年，八月十五子时生，清水渡口李氏女，纯阴命格。
大夏建隆十年，冬至未时生，柳树村赵氏女，纯阴命格……
上千颗妖丹。
上千根红绳。
上千张写着幼女名字与生辰八字的催命黄绢！
每一个八字，就代表着一个被沉入河底、活生生喂进水妖肚子里的小女孩！
这根本就不是什么河神娶亲的祭祀。
这是一座极其庞大、极其隐秘、极其残忍的人间炼丹炉！
日月教这帮丧心病狂的畜生，用清源全境纯阴命格的童女作为血食大药，喂养这头水底凶兽。
再通过这凶兽体内的阴煞熔炉，将上千名无辜小女孩的生命、血肉、魂魄与阴元，活生生提炼浓缩成了这一颗颗血红色的绝命妖丹！
萧月站在满地的绿火阴影里。
她低着头，看着那些在黄绢上随风微微晃动的生辰八字。
整个人安静得可怕。
甚至连周身沸腾的真气，都在这一瞬间诡异地平息了下去。
但她身体周围原本干燥的空气，却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迅速凝结出了一颗颗深黑色的冰晶。
极度的暴怒，在突破了临界点之后，化作了足以将整个水底世界彻底冻结的极致杀机。
萧月缓缓抬起头，看向蜷缩在白骨柱子后面的巨大水妖。
她伸出右手，搭在了后腰那柄精钢长刀的刀柄上。
拇指轻轻一顶。
咔哒。
长刀出鞘三寸。
森寒如雪的刀锋上，第一次泛起了一层粘稠刺目的暗红龙芒。
萧月的嘴角缓缓扯开，露出了一抹白森森的牙齿，声音轻得像是在地狱深处吹过的一阵阴风。
“原来……那些被送下来的娃娃，全特么变成这玩意儿了啊。”
“千人血祭，童女为药，炼制阴丹。”
“你们清源分坛的教主，是打算靠着这堆人血馒头，飞升成仙呢，还是想给京城那位抓龙的国师大人，送一份长生不老的大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