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乐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惊。
她挥了挥手。
“把钱庸锁了!查抄通判府,任何角落都不要放过!”
金羽卫立刻上前,用粗大的精钢铁链把钱庸捆了个结实,直接扔进了一辆全封闭的精钢囚车里。
当天夜里。
金州城彻底大地震了。
钱家满门下狱,通判府被查抄得底朝天。
这件案子牵扯太广,那些在黑账册上留了名的官员富商,一个都没跑掉,全被行天司连夜请去喝茶了。
金州分部的地牢里人满为患,哀嚎声响了一整夜。
萧月却懒得管这些破事。
她交了差,领了双倍奖金,直接回小院补觉去了。
但在押送钱庸回行天司总部的路上,却出了大变故。
夜深人静,三辆精钢囚车在几十个金羽卫的押送下,行驶在金州城外的官道上。
邢乐亲自骑马压阵,眼神冷厉。
钱庸被单独关在最中间的那辆囚车里。
他一路上都在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鬼市”。
突然,囚车里传来一阵极其诡异的骨骼错位声。
邢乐眉头一皱,猛地一拉缰绳。
“停下!去看看他怎么回事!”
两个金羽卫举着火把走到囚车旁,往里一看,顿时吓得脸色大变。
“少司!钱庸咬舌自尽了!”
邢乐一惊,飞身下马,几步冲到囚车前。
囚车里。
钱庸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趴在木板上。
他的嘴巴张得老大,半截舌头被硬生生咬断,鲜血流了一地。
但他并没有立刻断气。
他用最后的一丝力气,沾着自己嘴里吐出来的鲜血,在囚车的木板上飞快地画着什么东西。
邢乐立刻拔刀劈开囚车的铁锁,一脚踹开车门。
“拦住他!”
但已经晚了。
钱庸画完最后一笔,猛地仰起头,眼睛死死瞪着夜空。
他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七窍同时流出黑血,彻底断了气。
这根本不是单纯的咬舌,这是体内被人提前种下了恶毒的禁制!
一旦他生出泄密的念头,禁制就会瞬间发作,让他生不如死,只能选择自我了断。
邢乐脸色铁青地站在囚车里。
她低头看向木板。
那是一滩模糊不清的血迹。
钱庸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用尽全力画出了一个奇怪的图案。
那是一朵没有花瓣、只剩下一根根尖锐骨刺的血色莲花。
骨莲的下方,画着三个极其潦草的字。
“子时,坟。”
这显然就是那个连通着朝廷命官和邪修大妖的地下黑市,鬼市开市的暗号!
邢乐死死盯着那朵骨莲图案,感觉一股寒气顺着脚底直冲头顶。
鬼市。
这个传说中连行天司都查不到底细的地下毒瘤,竟然一直潜伏在金州城的地底下!
而且,连一州通判都是他们的一条狗!
那这背后真正的掌局者,势力该有多恐怖?
邢乐立刻转头大喊。
“马上把图案拓印下来!派人连夜送给萧月!”
“既然她惹出了这摊子事,鬼市这条线,她就算是不想查,也得给我查到底!”
此时,远在金州分部的萧月,正在小院的床上呼呼大睡。
突然。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
眼底的暗红色竖瞳在黑夜里亮起,透着一股极其嗜血的光芒。
她摸了摸自己小腹的位置。
那里,吞噬魔功刚刚炼化的庞大妖力,正在发生极其诡异的变化。
萧月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鬼市?有意思。”
“老娘正愁没地方进货呢,你们就自己把超市大门打开了。”
“洗干净脖子等着吧,老娘马上就来扫货。”
……
晚上萧月刚躺下没多久,院子的木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她顶着一头乱发,满肚子起床气地拉开房门。
“催命啊大半夜的!还能不能让人有点私生活了!”
门外站着一个满头大汗的金羽卫,手里捧着一个木匣子。
“萧姑娘!邢少司急令!钱庸在押解途中自尽,死前留下了这个印记,少司命您火速追查!”
萧月皱着眉头接过木匣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张拓印的羊皮纸。
纸上画着一朵极其诡异的血色骨莲。
骨莲下方,写着三个潦草扭曲的血字。
“子时,坟。”
萧月看着这三个字,眼底的暗红色竖瞳隐隐闪过一抹精光。
“这钱庸临死前就不能多画两笔吗,搞得跟猜灯谜似的。”
“金州城外跟坟有关的地方,除了城西那片绵延几十里的乱葬岗,还能有哪?”
她打发走金羽卫,转身一脚踹开了隔壁李大柱的房门。
李大柱正穿着大裤衩子在床上打呼噜,被这一脚直接吓得滚到了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妖邪打进来了?!”
萧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把衣服穿上,带上家伙,穿得越黑越好,顺便把脸蒙上。”
李大柱一边手忙脚乱地套裤子,一边满脸茫然。
“萧姑娘,大半夜的咱们去哪啊?”
萧月把手里的制式铁剑往肩膀上一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去地府进点货。”
半个时辰后。
两人穿着宽大的黑袍,头戴遮住大半张脸的竹斗笠,像两个游魂一样出现在城西乱葬岗。
冷风嗖嗖地刮着。
荒草丛中时不时飘起几团惨绿色的磷火,配上满地的残破墓碑,气氛阴间到了极点。
李大柱紧紧跟在萧月屁股后面,刀拔出来一半,牙齿都在打颤。
“萧姑娘,这地方连个鬼影都没有,哪来的夜市啊?”
萧月没有说话,举着火折子,在那些破烂的坟头和枯树之间来回翻找。
足足找了半柱香的功夫。
她终于在一口被杂草完全掩盖的废弃枯井边缘,停下了脚步。
萧月拨开枯井边缘的杂草,井沿的青石板上,赫然雕刻着一朵巴掌大小的血色骨莲!
“这不就是门牌号吗。”
萧月抬起下巴指了指枯井。
“跳。”
李大柱探头往黑漆漆、深不见底的井口看了一眼,吓得连连摆手。
“我不跳!这底下要是有一窝僵尸怎么办!”
萧月连废话都懒得说,直接飞起一脚,踹在李大柱的屁股上。
“啊——!”
李大柱惨叫着栽进了枯井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