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岚把那则通知打印出来放在方副总的办公桌上：“监管部门的通知已经发布了。
您需要我在下周之前整理出一份完整的供应链整改方案初稿，确认各部门在整改周期内的具体责任分工和预期完成时间，以便在截止日期前完成内部审查流程。”
方副总没有回答，但也没有表示反对。
林砚是在同一天看到那则通知的。
苏晓冉把手机放在他面前的桌面上：“监管部门的处罚通知出来了。
风尚集团被认定构成不正当竞争，需要完成供应链管理的整改。”
林砚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确认了通知的标题和发布时间，然后把它放回桌面上。
他沿着那道已经被确认过的路线走完最后一段，确认它已经完整地延伸到了该到的位置，不再需要额外的调整或加固。
公告发布后，行业内媒体的报道开始出现。
有人转发了那篇报道的链接，有评论写道：“所以那批面料确实是被人为安排的，不只是批次偏差。”
另一个账号的评论更短：“如果是批次偏差，供应商早就出质检报告了。”
林砚继续整理那批新到的库存面料，把新到的面料按照纹理方向分类摆放整齐，确认每一卷的走线方向与纸样标注一致，然后才把剪刀放回工具箱里。
当天傍晚，王胖子端着水杯走到窗边，在窗台边上站了一会儿：“那则公告出来之后，今天下午分店来了几位之前取消过订单的客户，他们在店里试了一圈之后，重新订购了之前取消的那几件外套。
其中一位还多订了一件上衣，说是上次那件领口弧度不合适，这次看到面料批次更新了，想再试一次。”
......
那批问题面料被彻底封存销毁后，林砚在库房角落里站了很久。
那几卷已经报废的面料被整齐地堆放在墙角，边缘还贴着老吴当初标记的黄色标签。
他沿着那堆面料的边缘走了一圈，确认它们已经被完全隔离，不会再被误用到任何工序中。
“发一条消息，给所有购买过那批问题面料的客户。
提供免费换货或全额退款两种选择。
如果有客户选择了换货，新批次的产品走线密度保持不变。
如果选择退款，钱款会在当天内退回。”
林砚停顿了一下，“还有一件——给每位换货的客户随包裹附送一条手帕，作为致歉礼，手帕需要用库存面料单独做，不能用问题面料的余料。”
陆正在当天下午完成了第一批通知消息的发送。
措辞简短，没有添加额外的解释，也没有对问题原因做过多说明，只是在陈述两个选项和对应流程后，附上了一条备注：“新批次的走线参数已重新校准，后续产品不会再出现相同问题。”
第一个回复在消息发出后的二十分钟内到达。
那位客户在回复中写道：“我这件是去年买的，不是问题批次。”
“那件不是问题批次，不用换。
但为了保险起见，我会在原批次记录中再做一次复检，确认没有任何遗漏。”
第一位确认换货的客户在当天下午回复：“我那件外套确实有一些面料起球，已经持续了一段时间。
我需要把手头这件的尺寸和颜色确认一下，然后寄回给你们更换。
你们寄回时能否在包装上注明，避免与常规订单混淆？”
林砚看到那条消息时，正在整理那批库存面料的纹理方向。
他沿着那道已经被确认过的路线走完最后一段，确认它的状态与标注一致，然后拿起剪刀剪断了线轴末端多出来的那一小段线头，把它放进了废料箱里。
当天傍晚，王胖子从茶歇区探出头来，他的动作和语气都保持平稳：“那批退货面料已经开始销毁了，老吴已经把剩余的面料单独存放，并贴上了待处理标签。
接下来就是把这些换货的订单按原样做出来，确保走线方向与旧版一致。”
林砚把剪刀放回工具箱里：“那就按原样做出来。
走线方向保持与旧版一致，领口弧度也按旧版走，不调整尺寸。”
第二天上午，老吴开始处理第一批换货订单。
他打开第一件退回的外套时，先沿着侧缝方向走了一遍，确认那道线迹的密度和张力参数与标准样品一致，然后把它折叠好放在待处理区。
他没有评价，也没有记录，但他在那件外套放回待处理区之前，重新检查了领口内侧的暗扣位置，确认它们没有因为之前的穿着而出现松动。
第一个换货客户在第三天收到了新外套。
她收到后没有立刻发消息，但林砚在当天晚上看到她在社交媒体上发了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她穿着新外套站在家门口的灯光下，配文只有两个字：“到了。”
那两个字下面涌出了几十条留言——“换货这么快？”
“新批次面料怎么样？”
“质量有没有恢复？感觉和之前一样。”
她没有逐条回复，但在一段时间之后发了一段话：“面料手感跟之前一样，走线也平整。
我对比了旧外套的领口弧度，跟新外套是一致的。”
那条消息发出后，留言区的讨论开始变化——有人问“那我也该换了”，有人回复“我已经申请了换货”，还有人问“现在还能换吗？”
那批换货订单的处理节奏正在以一个稳定的速度持续推进，像一段已经被重新校准过的走线，正在沿着新的方向匀速延伸，不会因为中途的阻力而放慢或加快。
那道裂缝的宽度正在缩小，虽然还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被修复得足够稳定，不会再扩展或被新的裂缝取代。
第四天，王胖子在整理反馈时看到一条消息，把它截图发给了林砚。
截图来自一位换货客户的朋友圈，配文是：“前后换了两次面料，每次走线都能保持水准，确实是一针一线在缝，而不是流水线在压。
如果以更换供应商的次数来评估一家工作室的稳定性，那确实可以从这个角度来推断问题的根源——是供应端出了偏差，而不是工艺端出了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