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年合同的喜悦还没散尽，林砚心里又冒出了一个更让自己紧张的想法——约苏晓冉去看电影。
这个念头在林砚脑子里盘旋了三天，像一颗没缝好的扣子，晃晃悠悠，总也落不定。
林砚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紧张——明明已经互相表白过了，明明每天都能见到她，明明她连他家的钥匙都有一把（虽然是为了帮他收快递）。
但“约她看电影”这件事，比签任何合同都让他腿软。
周四下午，店里没人的时候，林砚坐在缝纫机前，手里拿着手机，微信对话框开着，写着“晓冉，周末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打了删，删了打。
打了二十分钟，最后只发出去三个字：“在吗？”
苏晓冉秒回：“在。”
林砚看着那个“在”字，心跳加速。
他深吸一口气，把打了又删的那句话发了出去：“周末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发完之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不敢看。
等了大概十秒，手机震了一下。
他翻过来——苏晓冉回：“好啊。看什么？”
林砚看着那两个字，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最近有什么电影，只能回：“你想看什么？”
苏晓冉：“《浪漫的意外》，爱情片，评分挺高。
周六晚上七点，市中心影城。”
林砚回复：“好。”
然后看着那几个字，觉得自己像个机器人。
他想多说点什么，比如“我来买票”
“我来接你”，
但手指停在屏幕上，不知道该怎么说。
【叮！宿主，你成功发出了约会邀请。
虽然过程曲折，但结果令人满意。
本系统监测到你的心率已经从120降到了90。
建议你下次发邀请之前，先深呼吸三次。】
“你能不能别偷看我聊天？”
【本系统是你的一部分，不需要偷看。】
王胖子来店里的时候，林砚正在发呆。
看到他那副样子，王胖子问：“砚子，你怎么了？魂丢了？”
“没……没什么。”
“你脸红了。”
“热的。”
“今天二十度，热什么热？”王胖子凑过来，“你是不是约苏总监了？”
林砚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有事都写在脸上。
写得很清楚，像招牌。”
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约了就好。
穿好看点，别穿你那件洗褪色的卫衣。”
“我穿哪件？”
“你做的盘扣马甲，藏蓝色那件。
显精神。”
林砚点头，心里默默记下了。
周六下午，林砚站在衣柜前，纠结了整整半小时。
最后穿了王胖子推荐的那件藏蓝色盘扣马甲，里面搭白色t恤，下身是黑色休闲裤。
头发用水按了按，出门前又照了照镜子。
【叮！宿主，你今天的外表得分：85。
比平时高5分。
主要是因为那件马甲的版型很好，把你的肩膀修饰得不错。】
“你连这都打分？”
【本系统是全方位监测。】
六点半，林砚到了市中心影城。
苏晓冉比他早到，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白色连衣裙，头发散着，化了淡妆。
林砚看到她，脚顿了一下。
她比他想象的好看——不是那种盛装的好看，是那种随便穿穿但刚好合身的好看。
“你来了。”苏晓冉看到他，嘴角翘起来。
“嗯……票我买了。”林砚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七点场的。”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下午。网上买的。”
苏晓冉接过票，看了一眼座位号，笑了：“你选的座位是最后一排？”
“中间排满了……只剩最后一排……”
其实是他故意选的。
最后一排人少，他怕被围观。
两人走进影厅。
电影是爱情片，讲一对情侣从误会到和好的故事。
林砚看得很认真，但注意力总是不自觉地飘到旁边——苏晓冉的侧脸在银幕的光影中忽明忽暗，她的手指放在扶手上，离他的手大概十厘米。
电影演到一半，女主角哭了。
苏晓冉吸了吸鼻子。林砚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苏晓冉接过纸巾，抽了一张擦了擦眼角，低头看了一眼那包纸巾——“这不是上次你给我那包吗？”
“嗯。我用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又装回来了。”
苏晓冉笑了，笑得很轻，但林砚听到了。
她把那包纸巾放回他手里，手指碰到了他的手指。
林砚的手缩了一下，但没有缩开。
两人就那样，手指隔着半厘米的距离，放在扶手上。
电影散场，灯光亮起。
林砚站起来，腿有点麻。
苏晓冉也站起来，把开衫整理了一下。
“好看吗？”林砚问。
“好看。你哭了没有？”
“没有。”
“你眼睛红了。”
“那是……灯光刺的。”林砚揉了揉眼睛。
两人走出影城，夜风吹过来，有点凉。
苏晓冉把开衫裹紧了一点。
林砚看到了，想把自己那件马甲脱下来给她，但又觉得电影院里太热，脱下来有汗味，怕她嫌弃。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脱。
他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怂。
【叮！宿主，你刚才想脱马甲又没脱，犹豫了大概八秒钟。
本系统建议你下次直接脱。犹豫只会让你显得更怂。】
“你懂什么？脱了有汗味。”
【你多虑了。
你今天的马甲是棉麻的，吸汗透气。
而且你今天没出多少汗。】
林砚不想跟系统争辩。
两人走在街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你饿不饿？”苏晓冉问。
“有点。”
“前面有家面馆，我吃过，不错。”
两人走进面馆，各点了一碗面。
林砚吃得很安静，苏晓冉也是。面上来的时候热气腾腾，模糊了眼镜。
林砚摘下来擦了一下，又戴上。
苏晓冉看着他，突然说：“你今天约我看电影，是不是想了很久？”
林砚差点被面呛到：“还好……”
“还好是多久？”
“三天。”
苏晓冉笑了，没有继续追问。
吃完面，苏晓冉开车送他回家。
车子停在他家楼下，她没有熄火。两人坐在车里，谁都没说话。
收音机里放着一首老歌，声音很低。
“今天谢谢你。”苏晓冉说。
“谢我什么？”
“谢谢你约我看电影。”
林砚脸红了：“以后……还可以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