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冉打开手机,果然,周子衡的社交账号置顶了这封道歉信。
评论区已经有人留言:“早该道歉了。”
“知错能改吧。”
“林砚大气。”
林砚看着那些评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林砚虽然恨过周子衡,恨他造谣、仿冒、恶意退货。
但现在周子衡站在面前,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学生,林砚却恨不起来了。
“周哥,”林砚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楚,“道歉信我收了。
以后,你做你的衣服,我做我的。
别再搞这些了。”
周子衡抬头看着林砚,眼眶红了,点了点头。
转身走了。
王胖子举着手机录完了全程,放下手机,感慨了一句:“砚子,你刚才那句‘你做你的,我做我的’,说得太帅了。
不卑不亢。”
林砚脸红:“我只是不知道说什么。”
【叮!周子衡公开道歉。
宿主,你接受道歉的方式非常体面。没有落井下石,没有得理不饶人。
这格局,本系统给你点赞。
社恐指数:0.5→0.3。
你离完全体只差最后一步了。】
林砚把道歉信贴在了柜台旁边的墙上,和检测报告并排。
白纸黑字,红手印,像一纸休战书。
下午,店里来了一个特殊的顾客——本地生活频道的记者张伟。
上次他来过,想采访但被王胖子挡了。
这次他带来了摄像师,说是要做一期“小店故事”的专题。
“林老板,最近你店里的质量争议和道歉事件,我们都关注到了。
想跟你聊聊,可以吗?”
张伟的态度很诚恳。
林砚看了苏晓冉一眼,她点了点头。
林砚深吸一口气:“可以。”
采访在小店里进行。
林砚坐在柜台后面,张伟坐在对面,摄像师扛着机器站在旁边。
灯光打在林砚脸上,林砚的手心全是汗,但没有躲。
张伟问:“你当时知道有人造谣的时候,慌不慌?”
“慌。”
“那你怎么应对的?”
“我合伙人帮我查了证据。
我送检了衣服,把报告贴在店里。”
林砚回答得很慢,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张伟又问:“道歉信贴出来之后,你有什么感受?还恨吗?”
林砚想了想:“不恨了。
恨太累了。”
张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心态,很多人一辈子都做不到。”
采访进行了二十分钟,林砚中间卡壳了两次,但没有断。
摄像师拍了林砚踩缝纫机的镜头,拍了林砚整理面料的镜头,拍了林砚他和苏晓冉讨论订单的镜头。
镜头里,林砚的手很稳,眼神专注,脸虽然红,但人没跑。
采访结束,张伟站起来握手:“谢谢你,林老板。
这期节目会在周五晚上播出。”
林砚点头。
林砚也不知道自己上电视会是什么样子,但不怕了。
该说的说了,该做的做了。
周五晚上,节目播出了。
王胖子早早就把店里的电视调到了本地频道,三人坐在小圆桌旁看。
片头过后,出现了林砚的镜头——他坐在柜台后面,脸红红的,手放在膝盖上,像个被老师提问的学生。
“我不恨了。恨太累了。”屏幕上的自己说。
林砚低下头,不敢看。
王胖子却鼓掌:“砚子,你说得真好!”
苏晓冉没有说话,但嘴角翘着。
节目播出后,店里的客流量又涨了一波。
很多人是看了电视找来的,有的想买衣服,有的想看看“那个不恨了”的老板长什么样。
林砚站在柜台后面,被一群人注视着,脸一直红着,但没有躲。
林砚顶着个大红脸给顾客介绍面料、推荐尺码、收钱找零,该做的事一件没落下。
【叮!媒体曝光效果:网店订单量较上周同期增长150%,店内客流量增长200%。
小店口碑评分从4.7升至4.9。
宿主,你的品牌已经完成了从“网红店”到“口碑店”的转型。】
傍晚,送走最后一个顾客,林砚关上门,瘫在椅子上。
苏晓冉帮他收拾桌子,王胖子在门口收烤串摊。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柜台上那束雏菊上,花瓣被染成了金色。
“砚子,你今天是真火了。”王胖子探进头来,“不是那种虚火,是实火。”
林砚没有接话。
他站起来,走到柜台旁边,看着墙上那两排纸——检测报告和道歉信,并排贴在一起,像一对冤家。
“晓冉。”
“嗯。”
“你说周子衡以后还会搞事吗?”
苏晓冉想了想:“不会。
他今天来道歉,不是被逼的,是真的后悔了。”
“你怎么知道?”
“他签字的时候,手在抖。
不是怕,是悔。”
林砚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周子衡的社交账号。
道歉信还在置顶,评论区有人问他“以后还做衣服吗”,
他回复“做。做自己的”。
林砚看着那四个字,嘴角翘了一下。
晚上,林砚坐在缝纫机前,继续做那件给苏晓冉的风衣。
领口的版型已经定了,双排扣的位置也画好了,只剩最后一道工序——锁扣眼。
锁扣眼不难,但要做得好,需要耐心。
林砚一针一针地缝,每一针的间距都一样,细密整齐。
窗外的夜色渐深,灯还亮着。
苏晓冉已经走了,王胖子也收摊了。
店里只有他一个人,和那件还没做完的风衣。
他缝完最后一颗扣眼,把线头剪干净,把风衣挂到人台上,退后两步看。
卡其色的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双排扣对称整齐,大翻领的弧度刚好露出锁骨的线条。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苏晓冉,配文:“快做好了。”
苏晓冉秒回:“好看。等不及穿了。”
林砚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他关了灯,锁上门,钥匙揣进口袋。
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他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还是苏晓冉送的那条。
他走在石板路上,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
明天,还要开店。
后天,也是。
但他不怕了。
因为他知道,无论发生什么,都有人站在他旁边,有人会帮他查证据,有人会替他挡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