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业第一天爆满的盛况,让林砚既惊喜又惶恐。
惊喜的是生意比预想的好,惶恐的是接下来还有二十九天。
他怕自己撑不住,更怕顾客新鲜劲过了就不来了。
第二天早上,林砚提前半小时到店。
刚打开门,就看到王胖子穿着一条大红色的围裙,站在门口,手里举着一块手写招牌——“林砚的手工衣,试穿不要钱,不买也不要紧,进来看看也是缘分。”
林砚嘴角抽搐:“你干什么?”
“门童啊!”王胖子拍了拍围裙上的口袋,
“你看,我这口袋多深,能装好多钱。
不对,能装好多手机。
顾客进来,我帮他们存包。”
“我这里不是澡堂子。”
“那怎么了?
服务要跟上!”
王胖子理直气壮,“你看那些大牌专卖店,门口不都站个人吗?
人家是‘欢迎光临’,我是‘进来看看’。
档次不一样,但本质一样——都是门面。”
林砚想把他轰走,但王胖子已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门口,翘着二郎腿,开始吆喝了:“来来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金奖设计师亲手做的衣服,不买也来看看!
看了不上当,试了不花钱!”
他的嗓门大,中气足,没一会儿就吸引了好几个路人。
有人探头往店里看,有人直接走进来,还有人在门口拍照发朋友圈——“文创市集惊现最接地气门童”。
林砚脸红,但没躲。
他站在货架旁,招呼进来的顾客。
第一个顾客是个年轻妈妈,手里牵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一眼就看中了那件迷你版的盘扣马甲——是林砚昨晚赶工做的儿童款,跟大人款同款,挂在最矮的货架上。
“妈妈我要这个!”小女孩拽着妈妈的手。
年轻妈妈看了看价签——一百八,犹豫了一下:“有点贵。”
王胖子从门口探进头来:“姐,不贵!
你看这面料,纯棉的,手工盘扣,可以穿好几年。
你家妹妹穿了,她妹妹还能穿。
平均下来一年不到五十块。”
年轻妈妈被他说笑了,买了。
林砚看着王胖子,心想:这人不去做销售真可惜。
【叮!王胖子客串销售成功。
宿主,你发小的搞事能力在你开店后会放大十倍。
本系统建议你做好心理准备。】
上午九点半,店里来了四五个顾客,林砚一个人忙不过来。
王胖子主动进来帮忙递衣服、拿尺码、回答
“这件有大码吗”
“这个颜色显白吗”之类的问题。
他虽然不懂服装,但嘴甜,见谁都叫“姐”“哥”,夸人夸得真诚。
“姐,你穿这件马甲,比那个明星还好看。”
“哥,你穿这条阔腿裤,腿长两米八。”
顾客被他哄得心花怒放,掏钱掏得爽快。
林砚在旁边收钱找零,心里默默给王胖子记了一功。
十点左右,店里来了一个特殊的顾客——一个穿着汉服的男生,头发扎着发髻,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目光落在那件鸦青色的《竹影》旗袍上,看了很久。
“这件,能定制男款吗?”男生问。
林砚愣了一下:“男款?”
“对。我喜欢这个颜色和绣花,但旗袍的版型不适合我。
能不能做成对襟长衫,长度到小腿?”
林砚想了想,可以。
他拿出设计本,现场画了个草图。
男生看了很满意,付了定金。
王胖子在旁边全程围观,等男生走了,凑过来问:“砚子,你还会做男装?”
“陈姐教过。”
“牛逼。”王胖子竖起大拇指,“你现在是男女通吃了。”
【叮!首单男装定制。
宿主,你的业务范围正在扩大。
本系统预测,不久的将来你会接到宠物装订单。】
“宠物装?
谁给宠物做盘扣马甲?”
【本系统只是预测,不负责合理性。】
下午,店里的人流渐渐多了起来。
王胖子在门口当门童当上了瘾,不仅吆喝,还开始搞“活动”。
他从隔壁奶茶店借了一个小喇叭,录了一段话循环播放:“林砚的手工衣,开业大酬宾!试穿送奶茶券!
买两件打九折!
买三件送围巾!”
录了好几遍,直到自己满意。
林砚听到小喇叭里的声音,嘴角抽搐:“我什么时候说送奶茶券了?”
“我自掏腰包!”王胖子拍拍胸脯,“隔壁奶茶店老板是我哥们,五块钱一张券,我买了一百张。”
“你哪来的钱?”
“从你分红里扣。”
林砚无语了。
但效果立竿见影。奶茶券吸引了不少年轻女生,她们本来只是路过,听到“送奶茶”就进来了。
进来之后看到衣服,试了试,买了。
有人买了卫衣,有人买了阔腿裤,还有人买了围巾。
王胖子的一百张奶茶券,到下午三点就发完了。
【叮!王胖子的促销活动成本500元,带动销售额约3000元。
投入产出比1:6。
本系统建议给他发奖金。】
“他的奖金从你奖励里扣。”林砚在心里说。
【本系统没有奖金。
本系统只有任务。】
下午四点,店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穿着灰色夹克的中年男人,手里拿着一个本子和一支笔。
他在店里转了一圈,没有看衣服,直直地走到林砚面前。
“你好,我是本地生活频道的记者。
能采访你一下吗?”
林砚手里的剪刀差点掉了。
记者?采访?
他下意识想跑,但脚钉在地上,一步都没挪。
王胖子看到这阵势,立刻进入“经纪人”角色,挡在林砚前面:“采访可以,先预约。
今天不行,他忙。”
记者看了王胖子一眼:“你是?”
“他经纪人。有事找我谈。”
林砚从王胖子身后探出头:“那个……今天确实忙。
要不你留个电话,我明天联系你?”
记者拿出名片,递给他。
林砚接过,看了一眼——“张伟,本地生活频道记者”。
他把名片放进口袋,说了声谢谢。
记者走了。
王胖子转身看着林砚,眼睛瞪得很大:“砚子,你刚才居然没跑?”
“腿在抖,跑不动。”
“那也是没跑。”王胖子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现在可以啊,记者来了都不跑。
以后上了电视,别忘了我。”
林砚没理他,转身招呼下一位顾客。
但他的手在抖,心跳也快。
记者——这意味着他的店可能会上电视,更多的人会看到他,更多的人会来店里。
他怕,但怕的不是被看,是怕自己不够好。
下午五点,店里终于空了。
林砚瘫在椅子上,王胖子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两人谁都没说话。
夕阳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货架上,把那件鸦青色的旗袍染成了金色。
“胖子。”林砚突然开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