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胖子在旁边吸了吸鼻子:“砚子,你把我整破防了。
我送她十串烤串好了。”
说着抓了一把烤好的肉串追了上去。
【叮!宿主,你今天送出的是面料,收获的是人心。
本系统给你点赞。】
中午,苏晓冉来了。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针织衫,手里拎着两个保温袋。
“给你和王胖子带的饭。
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米饭。”
她把保温袋放在桌上,看了林砚一眼,“你今天没跑。”
“嗯。”
“打算几点收摊?”
“卖完为止。”
苏晓冉笑了,搬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
王胖子端着饭盒凑过来,边吃边问:“砚子,你今天怎么不跑了?
以前见到人多就跑,今天人多你还坐得住。”
林砚想了想:“因为今天不是被逼的。
是我自己想来的。”
王胖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你成长了。
来,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他举起保温杯,林砚也举起来,碰了一下。
苏晓冉也举杯,三只保温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下午两点,带来的三十多件衣服卖得只剩最后两件。
林砚看着空荡荡的衣架,心里突然有点舍不得。
他以前摆摊,每次都想快点收摊、快点跑。
今天,他不想走。
他坐在折叠椅上,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苏晓冉坐在旁边,低头看手机。
王胖子在收拾烤串摊,炭火已经灭了。
三人的影子斜斜地铺在地上,像三棵挨在一起的树。
“砚子,”王胖子突然说,“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摆摊吗?
肛肠医院门口,你躲在桌子下面,不敢出来。
顾客问你价,你声音小得像蚊子。”
林砚笑了:“记得。
那时候系统刚绑定,我怕得要死。”
“系统?
什么系统?”
王胖子一脸懵。
林砚知道自己说漏嘴了,但不想再瞒了:“就是……一个逼我摆摊的系统。
不摆就有惩罚。”
王胖子张大了嘴:“你一直是被逼的?”
“嗯。一开始是。
后来……就不是了。”
王胖子沉默了十几秒,然后一巴掌拍在林砚肩膀上:“管他是不是被逼的,你现在站在这儿,没跑,就是牛!”
林砚被拍得一个踉跄,但笑了。
苏晓冉在旁边看着两人,嘴角翘着。
她没问系统的事——她早就猜到了。
收摊的时候,林砚把最后两件衣服叠好,装进袋子里。
他环顾了一下市集,人潮渐散,夕阳西下,橘红色的光洒在空荡荡的桌板上。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空无一人的摊位说了一句:“谢谢。”
王胖子问:“你跟谁说话呢?”
“摊位。以前的自己。”林砚说完,觉得有点矫情,补了一句,“还有那个总想跑的自己。辛苦了。”
王胖子沉默了,苏晓冉也沉默了。
【叮!宿主,你今天的表现,本系统打100分。
因为你不是为了完成任务,是为了庆祝。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不溜摊。
本系统很欣慰。】
“谢谢。”
【不用谢。
本系统是你的影子。
主人不会谢影子。】
林砚把折叠桌收好,货箱搬上三轮车。
王胖子要帮他骑回去,他说不用。
他跨上三轮车,蹬了一脚,链条咯噔一声,歪歪扭扭地上了路。
苏晓冉开着白色高尔夫跟在后面,打着双闪。
王胖子骑着小电驴在前面开路。
三辆车在夕阳下排成一列,穿过城市的街道。
到家楼下,林砚把货箱搬上楼。
苏晓冉帮他把折叠桌拎到电梯口。
王胖子在楼下喊:“砚子!晚上还吃烧烤不?”
“吃!”
“好嘞!我烤好等你!”
林砚进屋,把衣服挂好,奖杯擦了擦。
他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王胖子支起烤串摊,苏晓冉坐在旁边的小马扎上等。
他换了件衣服,下了楼。
炭火烧得旺旺的,肉串滋滋冒油。
三个人围坐在小马扎上,吃串、喝饮料、聊天。
王胖子讲他以前摆摊被城管追的糗事,苏晓冉讲她做买手时遇到的奇葩客户,林砚讲他第一次摆摊躲在桌子下面的心情。
夜风吹过来,带着烤串的香和初秋的凉意。
林砚抬头看天,星星很多。
他想起了今天那个老太太,想起了那件鸦青色的旗袍,想起了自己从躲在桌子下面到坐在小马扎上吃烤串。
这段路,走了六十多次摆摊。
不长,也不短。
【叮!宿主,你今天没有溜摊,没有结巴,没有躲。
社恐指数:5→4。
你离“正常人类”越来越近了。】
“我本来就是正常人类。”
【本系统说的是社交意义上的正常。】
林砚咬了一口肉串,没再理系统。
他看着对面的苏晓冉,她正低头吹凉烫嘴的肉串,睫毛在路灯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想起了决赛那天在休息室里她说“我不是外人”,想起那天在家里她说“你紧张的时候看起来特别真诚”。
他想告诉她一些话,不是现在,但很快了。
夜色渐深,炭火渐熄。
三个人坐在小马扎上,谁都不想走。
这是林砚摆摊生涯里,最舍不得收摊的一天。
省赛金奖的热度还没散,林砚的生活又回到了缝纫机、设计本、摆摊三点一线。
但他发现一件事——苏晓冉最近来市集的频率变高了。
以前一周来一两次,现在几乎每天下午都来,有时候带着咖啡,有时候带着点心,有时候什么都不带,就坐在他旁边看手机。
王胖子私下跟他说:“砚子,苏总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她是对我的衣服有意思。”林砚头都没抬。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走了。
周日下午,林砚在文创市集摆摊。
生意一般,卖了十几件卫衣和几条阔腿裤。
他正低头整理被顾客翻乱的衣架,苏晓冉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散着,手里拎着一个纸袋,不是平时那种印着工作室logo的纸袋,是白色的,上面系着一条墨绿色的丝带。
“给你的。”她把纸袋放在桌上。
林砚愣了一下:“什么?”
“打开看看。”
林砚解开丝带,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深灰色羊绒围巾。
他拿出来摸了摸,手感柔软细腻,是纯羊绒的。围巾的一角绣着一个字——“砚”。
“你做的?”林砚抬头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