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搞怪不搞怪，我很严肃的。”
王胖子清了清嗓子，模仿一副老板派头，“小伙子，你这衣服不错，我给你投资开个厂，你出技术我出钱，五五分，怎么样？”
林砚摇头：“不合作。”
“为啥不合作？我给你钱啊！”
“自产自销，不扩张。”
王胖子转头对苏晓冉说：“他这回答比我预期的好。
就是语气太僵硬了，像在念课文。”
苏晓冉点头：“再练练语气的自然度。”
三个人在出租屋里练了一上午。
苏晓冉当考官，王胖子当捧哏，林砚当学生。
到后来，林砚已经能把那些话术说得像聊天一样自然了——虽然还是会脸红，但至少不结巴了。
“行了，差不多了。”苏晓冉站起来，“下午你去市集，如果遇到周子衡，就用这些话术应付。
别主动找他，也别躲。
正常摆你的摊。”
王胖子举手：“我陪他去！
万一那个姓周的再来，我挡着。”
苏晓冉看了王胖子一眼：“你去也行，别添乱。”
“我什么时候添过乱？”
“上次你造谣他耍大牌的事，我还没扣你工资呢。”
王胖子缩了缩脖子，不敢说话了。
下午两点，林砚和王胖子到了文创市集。
林砚支好桌子，挂好衣服，坐在折叠椅上。
王胖子站在旁边，像个保镖一样东张西望。
“砚子，那个姓周的来了跟我说，我帮你怼他。”王胖子低声说。
“你别怼，晓冉说了，正常应付就行。”林砚说。
“行吧。你台词背熟了？”
“嗯。”
三点左右，周子衡真的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的亚麻衬衫，手里还是那杯美式咖啡，笑眯眯地走到摊位前。
“小林，生意不错啊。”
林砚心跳加速，但表面还算镇定：“还行。”
周子衡拿起一件盘扣马甲，翻来覆去地看：“这件的面料跟昨天那件不一样？
这是纯棉的？”
“对。棉的。”
“棉的会不会缩水？”
“预缩处理过，不会。”
周子衡放下马甲，又拿起一条阔腿裤，随口问：“你这些面料是在北市场哪家拿的？
我上次去北市场，没找到这种棉麻混纺的。”
来了。
林砚心里一紧，但他记得苏晓冉的话：“自有供应链，不方便透露。”
语气平静，没有结巴。
周子衡愣了一下，笑了笑：“哦，有自己的供应商啊。
那你产量跟得上吗？
我看你每周都能出新款。”
“看订单量，不稳定。”
“网店月销不错吧？
我看你每次摆摊都排队。”
“刚好够吃饭。”林砚说完，立刻反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周子衡的笑容僵了一秒，随即恢复自然：“随便问问，别紧张，同行交流嘛。”
他又看了看其他衣服，夸了几句“做工真好”
“设计有想法”，然后端着咖啡走了。
王胖子凑过来：“砚子，你刚才那句‘你问这个干什么’问得特别好！
你看他脸都绿了！”
林砚没笑，手还在抖。
【叮！宿主成功应对同行打探。
话术运用评分：85分。
扣分项：回答“棉的”时语气偏软，显得不够自信。
但反问环节满分。】
“我能打85分已经很满意了。”林砚在心里说。
手机震了。
苏晓冉的微信：“王胖子说你表现不错。
晚上请你吃饭，庆祝一下。”
林砚盯着“吃饭”两个字，心跳又开始加速。
【叮！社恐缓解卡有效期还剩24小时。
你上次强烈要求取消自动触发功能！
宿主，你晚上要不要用？】
“不用。我跟她吃饭又不是第一次了。”
【但这次可能是第一次以非工作身份吃。
你确定不用？】
林砚犹豫了三秒：“……用吧。”
【叮！社恐缓解卡已激活，生效时间：今晚18:00-18:30。
本系统提醒：效果仅持续30分钟，建议你在关键对话时使用。】
收摊后，林砚回到家，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衣服——白色t恤配藏蓝色西装外套，下半身是黑色休闲裤，鞋子是帆布鞋，苏晓冉穿过的那双“船”的同款。
对着镜子照了照，头发翘了一撮，用水按了按。
【宿主，你今天很帅。
本系统不是哄你，是真帅。】
“你一个系统，懂什么帅不帅。”
【本系统有人脸美学分析模块，给你打了82分。
平时只有75。】
“那7分加在哪里？”
【自信。
你今天说话不躲了。】
林砚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翘起来。
出门前，他看了一眼系统空间里的社恐缓解卡——状态已变为“使用中”。
倒计时还有三小时才生效，但他已经觉得没那么紧张了。
也许不是卡片的作用，是苏晓冉今天教他那些话的时候，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扛。
饭店是老城区的一家小馆子，苏晓冉订的位。
林砚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换了一身便装——白色针织衫配卡其色阔腿裤，头发散着，素颜。
“来了？”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坐。”
林砚坐下，服务员递来菜单。
他翻了翻，不知道该点什么，苏晓冉直接报了菜名：“红烧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番茄蛋汤。
两碗米饭。”
“你帮我都点了？”林砚问。
“你不挑食，我知道。”
林砚愣了一下。
她确实知道。
上次一起吃饭，他吃的就是这几样，她记得。
菜上得很快，两人边吃边聊，聊的是工作室的事、养老院的团购、赵远那边的高定联名。
都不是私事，但氛围很放松。
林砚吃着吃着，突然说：“今天谢谢你。”
苏晓冉抬头：“谢什么？”
“谢谢你教我那些话术。
还有……谢谢你帮我挡坑。”
苏晓冉放下筷子，看着他的眼睛：“林砚，你不用谢我。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从你签合同那天起，我们就是一体的。”
林砚心跳加速，手又开始抖。
他看了一眼时间——六点二十五。
社恐缓解卡还有五分钟失效。
他深吸一口气，说了句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话：“那个日记……我看了。”
苏晓冉夹菜的手停住了：“什么日记？”
“你的。
前天还包的时候，不小心看到的。”
空气安静了三秒。
苏晓冉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红得比林砚还快。
她低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林砚也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米饭，心跳快得像打鼓。
两人谁都没说话，小馆子的热闹背景音把他们隔绝成一个小小的静默空间。
过了好久，苏晓冉开口了，声音很轻：“看到了多少？”
“从第一页到最后一页。”林砚老实交代。
又是一阵沉默。
“那你应该知道，”苏晓冉放下筷子，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从第一天就注意到你了。”
林砚也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红，很红，比他见过的任何时候都红。
但眼神没有躲开，直直地看着他。
“我也是。”林砚说，声音不抖了。
窗外，路灯亮了。
小馆子里的喧闹声还在继续，但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的目光和那句迟到了很久的“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