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的。以后赚了钱还我。”
陈姐语气平淡，但嘴角翘着。
开业前一天晚上，林砚失眠了。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一遍遍预演明天的场景——开门、挂衣服、招呼顾客、收钱、找零、送客。
每一个环节都想了好几遍，生怕出错。
【叮！宿主，你现在的焦虑指数是78。
本系统建议你喝杯热牛奶。】
“喝了，没用。”
【那就数羊。】
“数到一千了，羊都开始穿我做的衣服了。”
【……本系统无话可说。
但本系统提醒你，明天不得溜摊。
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店面是你签的合同，跑了一年租金不退。】
林砚把脸埋进枕头里。他后悔了。
为什么要答应开店？
为什么不能老老实实摆摊？
摆摊至少能跑，开店往哪跑？
第二天早上八点，林砚站在小店门口，手里攥着钥匙，腿在抖。
苏晓冉站在他旁边，王胖子举着手机在直播，陈姐站在不远处，双手抱胸。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
林砚推开门，阳光跟着他一起涌进去。
屋子里，货架擦得锃亮，衣服挂得整整齐齐——左边是卫衣和阔腿裤，中间是盘扣马甲和改良旗袍，右边是配饰区，有围巾、手包、帽子。
进门处放着一张小圆桌和两把椅子，桌上摆着一束雏菊，是苏晓冉早上从花店买的。
林砚站在屋子中间，深吸一口气。
他拿出手机，打开网店后台，发了一条动态：“林砚的手工衣，今日开业。
地址：文创市集入口第一家。
欢迎来试穿。”
发完，他放下手机，坐到缝纫机后面。
这是他给自己留的角落——当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时候，就踩缝纫机。
至少这件事他擅长。
第一个顾客来得很快。九点刚过，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推门进来，怯生生地问：“请问，林砚在吗？”
林砚从缝纫机后面探出头：“在……”
“天哪！你真的开店了！”
女生捂住嘴，“我看了你的动态，专门从城东赶来的！
能帮我推荐一件衣服吗？”
林砚站起来，走到货架前，拿下一件藕荷色的盘扣马甲。
“你皮肤白，穿这个颜色好看。
你的肩窄，这件是收肩款，会显得比例更好。”
女生试穿，对着镜子照了照，眼睛亮了：“好看！多少钱？”
“四百二。”
“买了！”
女生扫码付款，穿着马甲拍了张自拍，发了朋友圈：“林砚亲自帮我挑的！
好看吗？”
林砚站在旁边，脸红，但没躲。
【叮！第一单成交！
宿主，你刚才推荐衣服的时候，没有结巴。
本系统很欣慰。】
“因为我练过。”
林砚在心里说。他确实练过。
昨晚失眠的时候，他把每一件衣服的版型、面料、适合什么身材的人都默背了一遍。
他怕自己紧张的时候说不出话，所以提前把话背熟了。
一个上午，来了二十多个顾客。
有的是老粉丝，从网上看到消息专程来的；
有的是路过被店面吸引进来的；
还有的是被门口排队的阵势吸引过来的。
小店不大，最多同时容纳七八个人。
人一多，就开始排队。
队伍从门口排到市集入口，拐了个弯，又排到了旁边的过道。
王胖子在外面维持秩序：“排队排队！
不要挤！
林砚今天不会跑！
他签了一年合同！”
林砚在里面听到“一年合同”四个字，腿又软了一下。
但顾客还在，他不能软。
他深呼吸，继续招呼下一个人。
下午两点，午饭时间。
苏晓冉给他带了饭——红烧排骨，早上在家做好带来的。
林砚坐在小圆桌旁吃饭，苏晓冉坐在对面，帮他整理下午要上架的新款。
“上午卖了多少？”她问。
林砚看了一眼手机：“十七件。
流水六千多。”
“不错。
下午人会更多。”
林砚咬了一口排骨，突然问：“晓冉，你说我能撑过三十天吗？”
苏晓冉看着他，眼神认真：“不是三十天。
是一年。
你签了一年合同。”
林砚手里的排骨差点掉了。
“开玩笑的。”
苏晓冉笑了，“你签的是三个月。
但本意是让你撑过三十天。”
林砚松了口气，继续啃排骨。
下午的生意比上午还好，队伍一直没断过。
林砚忙到嗓子哑了，腿站麻了，手在递衣服的时候开始抖。
但他没跑，没躲，没结巴超过三次——虽然有一次差点结巴，但忍住了。
他把那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才说出口，字正腔圆，连他自己都惊讶。
傍晚六点，天色渐暗。
林砚送走最后一个顾客，关上门，瘫在椅子上。
苏晓冉帮他收拾桌子、挂好衣服、清点库存。
“今天卖了多少？”苏晓冉问。
林砚看了一眼手机：“三十六件。
流水一万二。”
【叮！开业首日战绩：36件，流水元。
顾客满意度：98%（唯一的2%差评是因为排队太久）。
宿主，你今天没有溜摊，没有躲桌子底下，结巴只发生了一次（在推荐第二件衣服的时候卡了半秒）。
本系统给你打100分。】
“你不是说扣分制吗？”
【今天破例。
因为你做到了不可能的事。】
林砚看着那条系统消息，心里突然有点酸。从第一天的躲在桌子底下，到现在的坐在小店里招呼顾客。这条路，他走了七十多次摆摊。不长，也不短。
苏晓冉把最后一盘点扣收进抽屉，拍了拍手：“走吧，关门了。”
林砚站起来，拿起钥匙，最后看了一眼小店——白墙，木地板，货架上挂着他做的衣服，桌上那束雏菊还在。
灯关了，阳光没了，屋子暗下来。
但他知道，明天早上，阳光还会从落地窗涌进来。
他锁上门，钥匙揣进口袋。
沉甸甸的，像一块压舱石。
有了它，他不会跑了。
【叮！第二卷任务进度：1/30天。
宿主，明天见。】
“明天见。”
林砚转身，跟苏晓冉并肩走在市集的石板路上。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他想起了第一次摆摊开始时，他躲在肛肠医院门口的桌子下面，心想“完了，彻底完了”。
现在，他站在自己小店的门口，心想“开始了，真的开始了”。
不是完了，是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