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级复赛的消息，在本地时尚圈里传开了。
林砚的社交账号粉丝从五万涨到了六万，私信每天上百条，有求合作的、有要定制的、有表白的。
他一条都没回，不是高冷，是不敢看。
【叮！宿主，你的私信未读数量已经突破四位数。
本系统建议你设置自动回复，内容可以是：谢谢喜欢，正在准备决赛，忙。】
“你帮我设吧。”林砚忙着踩缝纫机，头都没抬。
决赛的作品他想了三天，画了十几版稿子，都被自己否了。
陈姐说“要有意外感”，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就是“意外”——意外地进了复赛，意外地有了粉丝，意外地要面对越来越多的人。
周六上午，林砚照例去文创市集摆摊。
不是系统任务，是自己想去。
他需要从那些真实的顾客身上找灵感。
带了一箱新款——几条改良版阔腿裤、几件盘扣马甲，还有几件“自在”系列卫衣。
支好桌子、挂好衣服，他坐在折叠椅上，拿出设计本画稿。
九点半，市集人多了起来。
一个穿粉色卫衣、扎着双马尾的女生停在了摊位前。她没看衣服，直直地盯着林砚的脸，眼睛越瞪越大。
“你……你是林砚？”女生的声音尖细，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林砚抬头，愣了一下：“是……”
“天哪！真的是你！”女生捂住嘴，转头朝身后喊，“姐妹们！快来！社恐设计师在这里！”
话音刚落，三四个同龄女生从人群中挤了过来，把摊位围住了。
她们有的举着手机拍照，有的拿出本子要签名，还有一个直接打开了直播。
“家人们！我在文创市集偶遇林砚了！就是那个做旗袍的设计师！他本人好害羞！”
林砚的脸从脖子根开始往上红，红得像煮熟的螃蟹。
他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不知道该捡还是该装死。
【叮！宿主，你被粉丝包围了。
本系统监测到你的心率已经突破120。
建议你保持微笑，合影就合影，不要跑。】
“可是我不想合影……”
【你跑了她们会更追。
你忘了吗？
你以前跑的时候，苏晓冉追了你三条街。】
林砚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双马尾女生已经把手机举到了他面前：“能合影吗？就一张！”
其他女生也纷纷凑过来，七嘴八舌：“我也要！”
“帮我签个名！”
“能录个视频吗？就说‘祝我生日快乐’！”
林砚被挤在中间，手忙脚乱。
他答应了第一个合影的女生，站在她旁边，表情僵硬，嘴角努力往上翘——但看起来像在抽搐。
女生举着手机自拍，“咔嚓”一声，拍完看了一眼照片，笑了：“老板，你比我还紧张。”
“我没紧张……”林砚声音发紧。
“你的手在抖。”
林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确实在抖。
他把手背到身后，勉强笑了笑。
第二个女生递过来一个本子和一支笔：“签个名！就写‘祝小美天天开心’！”
林砚接过笔，手抖着写了“祝小美天天开心”，然后签了自己的名字——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
“老板，你的字……”小美欲言又止。
“我知道，丑。”林砚抢答。
小美笑了：“不是丑，是有特色。”
旁边一个举着直播手机的女生喊：“老板，跟我的粉丝说句话吧！就一句！”
林砚对着镜头，嘴巴张了张，憋出一句：“谢……谢谢大家喜欢我的衣服……”
然后赶紧把头扭开。
弹幕刷得飞快：“好可爱！”
“脸红了！”
“社恐实锤！”
【叮！宿主，你现在的直播间观看人数是8000人。
比你上次不说话直播的时候还多。
看来粉丝喜欢看你紧张的样子。】
“这有什么好喜欢的？”
【人类的情感很复杂。
你越紧张，她们越觉得你真实。】
合了几张影、签了几个名、录了几句祝福语，林砚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样。
女生们终于满意地走了，临走时还买了好几件卫衣和阔腿裤，说是“支持原创”。
林砚瘫坐在折叠椅上，长出一口气。
王胖子从隔壁摊位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砚子，你刚才被合影的全程我都录了。
发网上了，播放量已经十万了。”
“你别发！”
“来不及了，已经发了。”王胖子把手机给他看，视频标题是“社恐设计师被迫合影，表情像被绑架”。
评论区一片“哈哈哈哈哈”
“心疼老板”
“想给他寄个面具”。
林砚把手机还给王胖子，不想看了。
下午两点，苏晓冉来了。
她穿着一件卡其色风衣，手里拎着两杯咖啡，看到林砚第一句话是：“听说你今天被粉丝围了？”
“嗯。”
“合影了？”
“嗯。”
“笑了？”
“……嗯。”
苏晓冉把咖啡递给他，坐下，打开手机看了一眼王胖子发的视频，笑了：“你笑得确实像被绑架的。”
林砚喝了一口咖啡，苦的，没有加糖。
他现在的心情比咖啡还苦。
“但是，”苏晓冉收起手机，“说明你真的红了。
有人喜欢你，才会找你合影。
你以前摆摊，有人认出你吗？”
林砚想了想，没有。
以前他戴口罩、戴帽子、低着头，没人注意他。
现在，他穿着自己做的那件藏蓝色盘扣马甲，坐在摊位后面，有人能认出他的脸了。
【叮！宿主，你正在从“摆摊的”变成“林砚”。
这是身份认同的进步。社恐指数：8→7。】
“我不是不想合影。”林砚小声说，“就是……不习惯。被人盯着看，不舒服。”
苏晓冉点头：“我知道。但你会习惯的。
不是习惯被看，是习惯被喜欢。
这两者不一样。”
林砚看着她，心里那个软软的地方被戳了一下。
下午的生意很好，有人专门来摊位前打卡，不是为了买衣服，就是为了看他一眼。
有人远远地拍张照片就走，有人鼓起勇气上前说一句“加油”，还有人送他小礼物——一个自己做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件迷你旗袍。
林砚接过钥匙扣，看着那个迷你旗袍，笑了。
这次是真笑，不是被绑架的那种。
送钥匙扣的女生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说“老板笑了笑了”，然后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