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就穿这个吧，总比光脚强。”苏晓冉把帆布鞋套上，鞋带系了好几圈，走了一步，像踩在一对拖鞋里，滑稽得要命。她自己也笑了，“走吧。”
林砚把伞撑开，两人一起走进雨里。伞太小，他只能尽量往苏晓冉那边倾，自己的右肩露在外面，雨打在肩膀上，凉丝丝的。苏晓冉注意到了，伸手握住伞柄往他那边推了推：“你别光顾着我，自己也打。”
“我没事……”
“你有事。明天感冒了，谁做衣服？”
林砚没再争，两人各握着伞的一边，伞终于稳在了中间。肩膀还是会碰到——伞面只有那么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是物理定律，跟紧不紧张没关系。林砚在心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只是肩膀碰到了，很正常，男生和女生走路也会碰到肩膀。
可当苏晓冉的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他的手臂时，他的耳朵还是烧了起来。从耳垂到耳尖，红得像煮熟的虾。
苏晓冉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耳朵好红。”
“淋……淋雨淋的……”
“淋雨会让耳朵变红吗？”苏晓冉的语气带着明显的逗弄。
林砚不说话了，低着头看路。走了大概十分钟，雨小了很多，变成了毛毛细雨。他把伞收起来，两人就这样走在潮湿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两个影子挨在一起，有时重叠成一团。
路过一家奶茶店的时候，苏晓冉停下脚步：“你喝不喝奶茶？”
林砚摇头：“太甜了……”
“那你想喝什么？”
“我……我喝水就行……”
苏晓冉没理他，进店买了两杯，一杯珍珠奶茶给自己，一杯无糖乌龙茶递给他：“你的。无糖。”
林砚接过杯子，温热的。他插上吸管喝了一口，茶味很浓，微微发苦。两人站在奶茶店门口喝了一会儿，谁都没说话。气氛不尴尬，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叮！宿主，你觉得现在这个氛围叫什么？】
“不知道……”
【叫“暧昧”。本系统的情感分析模块告诉你的。】
“你还有情感分析模块？”
【刚更新的。基于心率、体温、瞳孔变化等数据，本系统判断你们两个对彼此都有好感。准确率87.5%。】
林砚差点被茶呛到。他把杯子放到一边，清了清嗓子：“苏总监……”
“叫我晓冉就行。”苏晓冉打断他。
“晓……晓冉……”
“嗯？”
“那个……你刚才说，你不习惯跟人靠太近……”林砚深吸一口气，“那你为什么要跟我撑一把伞？”
苏晓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因为是你啊。”
林砚脑子又“嗡”了一声，感觉全身的血都涌到了脸上。从脸到脖子再到耳朵，红了个透。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苏晓冉看他那副样子，笑得更欢了：“你别紧张，我就是实话实说。你是我见过最纯粹的设计师，我不想让你淋雨生病，耽误做衣服。”
“就……就这样？”
“不然呢？”苏晓冉歪头看他。
林砚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没什么……”
【宿主！！！你又错过了！她明显是在口是心非！本系统的情感分析模块准确率87.5%！】
“你给我闭嘴！”
两人继续往前走，雨彻底停了，云层散开，露出深蓝色的天空和几颗星星。林砚把苏晓冉送到工作室楼下，她把那双大得离谱的帆布鞋脱下来还给他：“谢谢你的船。”
“不……不客气……”
苏晓冉拎着湿透的高跟鞋和便利店袋子，走到门口又回头：“林砚，明天记得来工作室，赵远那边要定设计方案了。”
“好。”
“还有，下周陈姐家学艺，我跟你一起去。陈姐说让我看看你怎么做盘扣。”
“好。”
“你除了‘好’会不会说别的？”
林砚想了想：“嗯。”
苏晓冉笑着摇了摇头，推门进去了。
林砚站在楼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里。然后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透明伞——伞面上还有水珠，在路灯下一闪一闪的。他撑着伞，往地铁站走。
【宿主，你笑了。】
“没有。”
【有。本系统检测到你的面部肌肉呈上扬状态。你就是在笑。】
林砚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确实翘着。他赶紧收住，但走了两步又翘了起来。
【叮！社恐指数：42→40。情感线进度：25%。宿主，加油，本系统看好你。】
“你能不能别什么进度都报？”
【不能。这是本系统的职责。对了，明天记得带伞，天气预报说要下雨。】
“你连天气预报都管？”
【本系统无所不能。】
林砚走进地铁站，把伞收好。车厢里人不多，他找了个角落坐下，看着车窗上映出的自己——头发乱糟糟的，衣服有点皱，但眼睛比以前亮了很多。
他以前坐地铁，永远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
现在，他敢抬头了。
不是完全不害怕，是知道有人会在雨里等他一起撑伞。
......
国风系列发布会之后，林砚的网店销量像坐了火箭。
预售排到三个月后，工厂加了三条生产线还是赶不过来。
苏晓冉建议他涨价控量，林砚死活不同意：“本来就是做给大家穿的，涨什么价？”
【宿主，你这叫有情怀。
但在商言商，适当涨价可以筛选客户。】
“我不要筛选客户，我要所有人都能穿。”
【行吧，你是总设计师你说了算。】
王胖子最近也没闲着。
他自封“林砚全球粉丝后援会会长”，每天在朋友圈发林砚的设计、摆摊视频、发布会花絮，文案越来越夸张——“社恐天才设计师，拒绝千万投资，坚持手工缝制”
“某奢侈品牌开价五百万买断设计，林砚说No”
“他做的衣服，连故宫都找他联名”。
林砚看到这些朋友圈，嘴角抽搐到差点抽筋。
“胖子，你能不能别瞎编？
谁拒绝千万投资了？
谁跟故宫联名了？”
王胖子理直气壮：“这叫营销！
你不知道吗，网红都要有人设！
我给你立的是‘清高社恐天才’人设，多吸粉！”
“我不要人设！
我就想好好做衣服！”
“你不懂，听我的没错。”王胖子拍拍胸脯，信心满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