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洲忍不住莞尔。
他费力在腰间摸索,解下一块令牌递给她,“这块令牌你拿着,届时可以直接持令牌到军营找我。”
林清接过来,把在手上左右看了看,只见黄褐色的令牌中间写了个宋字。
“好,我知道了。”
夜色越来越深,林清困的受不了,靠在石壁上浅眠,囫囵睡了一会,突然被外面的动静惊醒。
她朝宋远洲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轻声走到洞口往外看。
“记号明明断在了这附近,将军人呢?”
“赶紧找!找不到将军我唯你们是问!”
林清松了口气,忙推开枯枝走出去,“梁校尉,宋将军在这!”
梁林听到动静跑过来,“林姑娘怎么是你?我们将军在哪?”
“宋将军受伤了,躺着动不了,你们赶紧做个担架抬过来。”
梁林脸色一白,立刻招呼人去做,没过多久,宋远洲被架在担架上抬出来,林清跟着他们走了许久,才见到停在不远处的马车。
宋远洲被他们抬到车上,林清本打算坐在外面,蹭个车,车厢内突然传来几声低咳,“姑娘忙活了一夜,上来歇会儿吧。”
梁林好奇的回头,莫名觉得过了一夜,怎么许多事都变了,这还是那个清冷孤傲的将军吗?
林清本意不想打扰病人休息,但宋远洲都这么说了,不坐白不坐。
“那便叨扰了。”
她刚坐进去,手里就被塞了一个暖炉,刚想道谢,宋远洲已经合上了眼,她便没有再出声打扰。
到城门口时,天已经亮了。
林清被马车一颠,眯着眼睛掀开车帘,见他们还要将自己送进城,觉得不太好意思,连忙道:“梁校尉,我就在这下了,你们快些带着宋将军回营吧,他的伤口得重新包扎,耽误不得。”
马车停下,林清跳下车,拱了拱手,“多谢你们送我,告辞。”
跟他们分开后,林清找去了许茗薇之前下榻的客栈,没找到人,她刚准备走,薛掌柜就迎了过来。
“林姑娘,许小姐被县令带人接走了,罗大人让我见到你了,务必告知一声。”
林清道谢后,转道去了县衙。
许茗薇住在县衙后头的厢房,她跟着衙役过去时,许茗薇正在屋里发脾气,指着罗自省的鼻子骂。
“本小姐的命令你都不听了?我让你去找人,你在这守着我做什么?”
罗自省低着头任骂,就是不挪位置,“小姐,属下必须得在这保护您的安危。”
许茗薇抄起茶盏就要砸,乍一看见林清,手一抖,滚烫的茶水浇在手背上,她疼的激灵了下。
林清快步走过来,拉起她的手查看,“怎么这么不小心?”
许茗薇双眼含泪,半晌才道:“你死哪去了,你知不知道本小姐担心死了!”
罗自省识趣的关门出去,林清拉着许茗薇坐到床边,帮她擦去眼泪,“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许茗薇抽噎了好一会,满心的疑问就蹦了出来,昨日事态紧急她没空问,如今非得让林清交代清楚。
“你什么时候学会的功夫?我怎么不知道?”
“我听罗自省说,是你带着他们找到了线索,又逼问出人贩子的窝藏据点,还带着人进山解决了斧哥他们,你从前去哪都要坐轿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你是怎么做到的?”
不怪许茗薇怀疑,稍微亲近一点的人都能发现,她现在的行为跟性格确实是跟原主背道而驰,但她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
林清摸摸鼻子,不自然的咳了一声,“其实,我之前在姜家,不是被姜之和推了一把,头撞破了嘛,就是那时候,我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许茗薇满脸不信,一副你接着编的表情。
林清当做没看见,硬着头皮继续道:“在梦里,我没有爹娘,只有一个大夫爷爷,他教我认药行医,背医理,记穴位,记药方,但我不乐意学,觉得背那些东西太费脑子,满脑子都是当一个行走江湖,自由自在的大侠。”
“有一次,我跟爷爷大吵一架后跑出家门,在外面闲逛时,碰到了几个混混欺负小姑娘,我见义勇为帮了一把,功成身退时,碰到了一个怪大叔。”
“他说我心中有正义,筋骨也好,是个练武的好苗子,非要收我为徒,传授我武艺,这简直跟我的想法一拍即合,我就拜了他当师父。”
许茗薇的表情逐渐软和下来,林清继续道:“我爷爷起先知道我宁愿学武也不跟他学医后,生了许久的气,是我师父带着两壶酒去找他,两人关起门来不知道说了什么,爷爷便同意我学武了,但是学医也不能落下。”
“虽然两样东西一起学,又累又苦,可爷爷跟师父能陪在我身边,痛苦之余,又觉得幸福,直到那一天,我替爷爷上山收药,遇到了山崩,我为了救人不幸坠崖后,就梦醒了。”
林清语气变得低落,许茗薇握紧她的手,声音有些颤抖。
“然后呢?”
“醒过来后,我就已经被姜家送到了羌花村,还多了三个弟妹,奇怪的是,我本以为只是做了场梦,可在梦里学到的东西,就跟刻在了我脑子里一样,然后我就莫名学会了医术跟武艺,就连性子也变得沉稳了很多。”
许茗薇满脸惊讶,“那,那你这岂不是得了大造化?”
“或许吧,可能是老天爷看我被姜家扫地出门,又死过一次后,垂怜我,赐了我一身安身立命的本事。”
听她这么说,许茗薇除了为她高兴,更多的还是心疼,“你从前明明是个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如今什么事都需要你来做,你瞅瞅,手都糙成什么样了?”
“这些都不算什么,更何况,我本来也不是什么千金小姐,如今,我跟着弟妹和婶子他们一起生活,虽说苦了点,过得也算充实,我喜欢脚踏实地的过日子,起码不用再担心,爹娘是不是不要我了,哥哥是不是讨厌我了这种事,挺好的。”
许茗薇暗骂自己还没有当事人想得开,“也是,那是你自己的人生,你想怎么活便怎么活。”
彻底跟她说开后,林清松了口气,日后若再做出出格的事,也不怕她起疑心了。
“茗薇,你伤的这么严重,不如启程回府城吧,想必你爹娘也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