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步步临近,江城两边的事业都已步入正轨,稳步落定。
因为陆念安还要上学,陆则安让林川在婚礼前两天,带她和苏令晚家的人一起回沪城。
此时,苏令晚和陆则安开车前往沪城的路上。
秋日的天光温柔澄澈,黑色轿车平稳行驶在土路上,窗外的乡野景致飞速向后倒退。
奔波忙碌数日,现在终于有了片刻的清闲。
车厢内静谧安逸,只有低沉平稳的引擎声轻轻回荡。
苏令晚侧头望着窗外掠过的风景,连日紧绷的心弦缓缓松弛下来。
陆则安目视前方,余光却始终落在身侧的女孩身上,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
“紧张吗”?
苏令晚想了想,“还好,不紧张,有你在我身边”。
“我们家里人口简单,就我母亲还有念安,你和她们相处的都很好。至于别人,你不用刻意迁就,做你自己就好。”
苏令晚微微挑眉,敏锐捕捉到他话里的细节:“别人?都是谁,给我大概讲讲呗。”
陆则安缓缓点头,耐心跟她解释:“我父母虽然都是独生子,可各自都有堂亲兄妹。像秦柯的母亲,就是我父亲的堂妹。
我母亲那边还有个妹妹,是当年外婆收养的故人遗孤,名叫陈芷珊,她还有个女儿叫裴瑜,年纪比念安大不了几岁,平日里总爱来家里陪着我母亲,还有就是一些堂叔家的……”
苏令晚轻轻颔首,默默把这些关系记在心里,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对陆家的亲戚脉络大致有了数。
车子缓缓驶入沪城地界,越往城区深处开,周遭的建筑愈发透着浓郁的民国复古韵味,青砖灰瓦、雕花洋房错落排布,带着独属于沪城的雅致风情。
路面渐渐拓宽,来往的车辆也多了起来。苏令晚怔怔望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致,心底一阵阵恍惚,忍不住暗自思忖,自己真的还身处1986年吗?
江城的梧桐村还是土路泥墙,供电不稳,一个月总要停电七八次,就连陆则安给她的彩礼冰箱,都因为电压不稳一直闲置着,根本没法正常使用。
可眼前的沪城截然不同,远处高楼已经亮起零星霓虹灯,街边开着时髦的咖啡店、西餐厅,街头巷尾还能看见不少外国人。
一边是乡土淳朴,物资匮乏的小城乡村,一边是开放繁华,洋派精致的都市,两种截然不同的画面撞在一起,强烈的落差让她心头五味杂陈。
陆则安察觉到她出神的模样,放缓车速,轻声开口:“沪城开放得早,风气和江城不一样,慢慢你就习惯了。”
苏令晚回过神,轻轻抿了抿唇,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没想到同是一个国家,同一个年代,城市之间差距居然这么大,恍惚间都像是两个世纪。”
陆则安侧头看了她一眼,淡淡开口解释:“这片区域早先属于法租界,当年战乱时期受到的破坏较小,老洋房、复古建筑大多保留了下来,加上沪城对外开放早,洋派的风气也就一直延续到了现在。”
车子缓缓驶过梧桐树掩映的街道,街边西餐厅的玻璃橱窗干净透亮。
黑色轿车继续前行,经过繁华地段,缓缓驶入一条静谧的林荫道,梧桐枝叶交错成荫,尽头便是一栋带着浓郁民国风情的独栋洋楼。
米黄色的外墙搭配雕花铁艺栏杆,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绿植错落有致,石质台阶干净雅致,处处透着矜贵沉稳的气派。
车子停稳,陆则安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一侧。
苏令晚下车后,他伸手牵住苏令晚的手,带着她缓步走进院门。
刚踏入庭院,佣人早已等候在门口,恭敬地躬身行礼。
屋内暖黄的灯光透过落地窗洒出来,和沪城街头的繁华喧嚣隔绝开来,内里安静又温馨。
楚莉萍听到动静,快步从客厅走出来,脸上带着笑意,目光落在苏令晚身上,语气亲和:“可算回来了,一路累坏了吧。”
楚莉萍身后跟着一个打扮时髦的年轻女孩,目光直直落在苏令晚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苏令晚抬眼,恰好与她视线对上。女孩脸上漾开一抹浅笑,主动走上前,语气大方:“表嫂你好,我叫裴瑜。”
苏令晚伸手轻轻回握,礼貌回应:“你好,我是苏令晚。”
裴瑜笑着转向一旁的陆则安,乖巧喊了一声:“表哥。”
陆则安淡淡颔首,算是应下。
楚莉萍全程看着这一幕,眼底藏不住的满意,上前伸手轻轻拉住苏令晚的手腕,语气温和亲切:“一路坐车奔波肯定累坏了,快进屋坐,我特意让人炖了滋补的汤,正好暖暖身子。”
“表哥,今天我正好约了几个朋友在家,她们早就听说表嫂的事,都盼着见见她,我能不能带表嫂过去坐坐?”裴瑜看向陆则安,语气带着几分期待。
陆则安眉头微蹙,直接回绝:“我们刚回来,晚晚也累了,改天吧。”
裴瑜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眼底掠过一丝失落,下意识转头看向楚丽萍,眼神里满是求助。
她叫来的都是沪城本地的世家小姐,听到陆则安今日带未婚妻回来,都好奇想来看看,要是连人都见不到,她在她们面前多没面子。
楚莉萍沉吟片刻,开口打圆场:“我正要和你说一些事,要不就让阿瑜陪晚晚去玩玩吧,毕竟她也要尽快融入这个圈子,提前和大家认识认识也好。
陆则安还想开口阻拦,苏令晚轻轻抬手按住了他的胳膊,主动开口:“我去吧,刚好我也想多认识一些朋友。”
她神色从容,没有半分局促,她还好奇这个年代的千金小姐们都是什么样。
陆则安见她面上没任何勉强,也不再拒绝,只是低声叮嘱:“若是觉得不舒服,随时回来找我。”
裴瑜见状立刻喜上眉梢,连忙上前挽住苏令晚的胳膊,语气轻快:“表嫂放心,我那些朋友都很好相处的。”
苏令晚跟着裴瑜离开后。
陆则安目光扫过客厅一旁列队等候的佣人,视线落在其中一名普通女佣人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那人立刻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悄无声息地跟在裴瑜和苏令晚身后。
楚莉萍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从没见你这么在乎一个人,还是个乡下丫头,也不知道对你来说,到底是福是祸。”
陆则安收回目光,轻笑了这一声:“妈,你就当是福吧,毕竟要没有她,我未必还能有这个婚礼。”
楚莉萍叹了口气,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沪城的豪门圈子向来暗流涌动,人情世故繁杂,她怕苏令晚出身市井,应付不来那些弯弯绕绕,闹出笑话。
只希望她能撑得住,别被这些世家小姐的刁难磨了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