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则安一身挺括利落的深色西装,身姿挺拔卓然,一下车便是全场焦点。周遭皆是粗布素衣的乡里村民,衬得他一身矜贵清冷的气质愈发出众,和质朴的农家小院格格不入。
他身侧的林川同样身穿灰色西装,利落沉稳,陆念安一袭精致洋气的连衣裙,端庄大方。
两人紧随其后下车后,林川便有条不紊地指挥随行工人卸货。
满满一货车的定亲聘礼被逐一搬入院中。
各色绸缎毛料堆成小山,成箱茅台与滋补人参整齐码放。
最惹眼的是全村少见的彩电、冰箱、洗衣机三台大件家电。
红木礼盒摊开,金灿灿的成套金饰晃花众人眼,一旁实木大红箱子装满崭新现金。除此之外还有成盒西式糕点、崭新女士腕表、皮质挎包,两辆全新自行车都包含在内,是整个梧桐村和肖家村从未有过的盛大排场。
院门口早已挤得水泄不通,两村的村民踮着脚尖往里张望,望着满院贵重的聘礼,眼底盛满藏不住的艳羡。
此起彼伏的低声惊叹交织在一起,人人都感慨苏家福气滔天,苏令晚竟然嫁得这么好。
屋内的苏勇军心里又激动又自豪,早已按捺不住,急匆匆就要出门迎客。
刚迈出两步,就被后面的苏德佑和肖士追上,三人并排笑着一起迎上去。
苏勇军左右转头,看向笑的一脸灿烂的两位村长,心里一阵郁闷,这到底是谁的闺女,谁的女婿。
院门口的陆则安走进院子抬头望去,看着小院里里外外挤满了邻里乡亲,人声鼎沸,一片喜气腾腾,俊美眉眼间掠过惊讶。
苏令晚可是再三嘱咐,要求他别太夸张,简单一点就好,但,她这是什么情况?
视线穿过院子里攒动喧闹的人群,陆则安一眼就精准锁定了里屋门口的身影。
苏令晚一身正红色连衣裙,被人群簇拥着站在那里,她眉眼温婉动人,红衣衬得她整个人明媚鲜活。
他眼底错愕尽数褪去,只剩下一层浓得化不开的温柔笑意,目光牢牢黏在她身上。
苏勇军快走了两步,上前迎上去,“小陆,快进屋坐。”
陆则安收回落在苏令晚身上的目光,对着苏勇军恭敬颔首,礼数周全:“叔,今天麻烦您了。”
一旁郭秀莲、吴菊花带着一众妇人笑着上前,热情招呼林川和陆念安去屋里坐。
林川也是没见过这个阵仗的,回头频频看向陆则安,被动接受这边人的好意。
原本在外头疯跑玩耍的苏令洲,看见陆念安的身影,二话不说拔腿冲回院子,此刻安安静静站在陆念安身侧。
他一早便被婶子们叮嘱过,今天的任务就是好好陪着陆念安,务必让她吃好喝好。
陆则安被苏勇军和两位村长,连同两村几位大队干围着,众人热情地招呼着,簇拥着他往堂屋走去。
快要走到苏令晚身边时,一旁看热闹的婶子有心起哄,笑着轻轻推了苏令晚一把。
苏令晚猝不及防身形一晃,往前踉跄半步。陆则安反应极快,当即伸手稳稳揽住她的胳膊稳住人,顺势轻轻将她拉到自己身侧并肩站定。
一身鲜亮红衣衬得苏令晚眉目温婉清丽,身姿柔和动人,身侧陆则安身着深色西装,身形挺拔,眉眼清俊矜贵。一红一黑两两相衬,郎貌女姿,站在一起天造地设,看得周遭众人连连称赞。
满院乡亲全都含笑望向并肩而立的二人,眼底盛满暖意,四处都流淌着藏不住的喜庆温柔。
在一旁看热闹的薛明海看着并肩而立,非常登对亮眼的两人,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去,眼眶却忽然一热,眼泪止不住落了下来,连忙抬起衣袖匆匆擦拭眼角。
若是丽娜能亲眼看见这般光景,瞧见她的晚晚找到这么好的归宿,她该多骄傲自豪。
身旁的刘春花知道他一定又想妹妹了,眼眶也泛着湿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无声宽慰。
苏德佑笑着抬手示意众人安静,朗声主持开口道:“各位乡亲、各位长辈,今日黄道吉日,风和日暖!
陆家好孩子陆则安,人品端正、踏实能干,苏家姑娘苏令晚,心灵手巧、品性温良。
两人情投意合、两心相悦,今日陆家诚意满满,重礼登门、聘礼齐备,金玉满堂、家电俱全!
遵照乡俗礼数,今日正式定下婚约,结两姓之好,缔百年良缘!
从此两家结亲、亲上加亲,往后互帮互助、和睦兴旺!
现在,我代表全村、代表两家长辈,正式--定下陆则安、苏令晚的亲事!”
话音落地,院里鞭炮声噼里啪啦响起,全村人鼓掌叫好,喜气冲天。
鞭炮声渐渐平息,陆则安掌心牢牢扣着苏令晚的手,侧过头低低看向她,轻轻挑了挑眉,眼底带着几分无奈又好笑,无声问她:这就是你之前说的简单吃顿饭?
苏令晚脸颊发烫,悄悄用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戳了两下,眼底满是窘迫,无辜的眨了眨眼,她真的也是没想到呀。
陆则安在村里婶子们的指引下,取出礼盒里的金镯,指尖轻柔,小心翼翼套在苏令晚纤细的手腕上。
二人并肩上前,对着苏勇军、薛明海一众长辈深深躬身行礼。
苏勇军一行人笑意满面,纷纷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塞到两人手中。两位村长、大队干部还有乡里邻里也轮番走上前道贺,句句吉祥祝福不绝于耳。
接下来就是开席,院里十几张木桌坐满宾客,欢声笑语此起彼伏。
陆则安牵着苏令晚一桌一桌上前敬酒,接受众人的祝贺。
夕阳西下,暮色渐起,这场轰动梧桐、肖家两村,排场空前盛大的定亲宴,在一片喜庆热闹中圆满落幕。
酒席散去后,陆则安席间喝了不少酒,眉眼间染上淡淡的醉意,苏令晚扶他回房歇息,外面的事交给林川去应付。
进屋内后,陆则安随手脱下西装外套,身子一歪靠坐在边。苏令晚快步走上前,眉眼满是担忧,轻声询问:“头晕不晕,胃里难受吗?我去给你冲一杯蜂蜜水解解酒。”
“不用。”陆则安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另一只手拍了拍身侧空余的位置,嗓音带着酒后几分慵懒沙哑,“别忙了,过来陪我躺一会儿。”
苏令晚看他面色只是微醺,并没很难受的模样,迟疑片刻,便顺着他的力道,挨着床边轻轻躺下。
苏令晚安安静静挨着他,指尖无意识戳了戳他衬衫袖口。
“今天是不是累坏了?”
陆则安闭着眼轻笑:“还好,就是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差点应付不过来。”
苏令晚往他身侧又靠了靠,轻声道:“说实话,我也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
陆则安抬手,指尖轻轻勾了勾她小巧的鼻尖,含笑开口:“这么多人来道贺,你倒是让我刮目相看。还有,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工厂这几天审批就下来了,等开始动工,都安排好了,我就回去”。
陆则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那我还要等多久?没想到,现在你比我还要忙。”
苏令晚靠近他,嘴巴嘟起,柔声道:“哎呀,你多体谅体谅我,我现在是创业期,难免会忙,你要多包容我,老公!”
陆则安骤然转头:“你刚刚叫我什么?”
苏令晚脸颊一热,局促地抿抿唇:“你不知道吗?老公,就是丈夫的意思……不过现在喊好像太早了,毕竟我们还没办婚礼,那我先收回。”
陆则安却立马伸手牢牢将人圈进怀里,胸膛贴着她,不肯松手,低哑的嗓音缠在耳畔,执拗得很:“不许收回去,再叫两声听听。”
“快点,在叫两声……”
苏令晚被他缠得没办法,耳根泛红,微微偏过头,贴在他温热的耳畔,软声细气地又轻轻唤了两声老公。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尖,软糯的称呼落进心底,陆则安眼底瞬间漾满温柔笑意,心头那点小小的幽怨被彻底哄好。
就连下午离开时,他眉眼舒展,脸上一直挂着温柔满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