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地也看过了,刘柳骑车回城准备手续资料。
苏令晚独自转身,缓步顺着田埂小路往村里走。
一路慢悠悠进村里,走到了村头的小卖部,她脚步微顿,下意识推门走了进去。
门口老旧的铜铃轻轻摇晃,发出“叮铃”一声清脆响动。
屋里的李刚听见声音,快步从里屋走出来,抬眼看见是她,脸上立刻堆起熟稔的笑意:“原来是晚丫头,想买点什么?”
苏令晚目光扫过狭小的店铺,随口问道:“钢叔,佳敏呢?感觉好久没见到她了。”
提起女儿,李刚脸上露出几分无奈的笑意,轻轻叹了口气:“她跟她对象去哈城打工去了。守着这间小卖部挣不了几个钱,年轻人都想出去闯闯,见见世面,多挣点钱。”
苏令晚了然地点点头,心底微微有点酸胀。
她收回思绪,轻声开口:“叔,帮我称两斤大白兔奶糖吧。”
“好嘞!”
李刚爽快应下,转身从玻璃糖罐里一块块抓出奶糖,仔细过秤,打包整齐,递到苏令晚手里。
“听说你在城里开店了,晚丫头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李刚看着她,由衷夸赞。
苏令晚笑了笑,接过糖果,付完钱后转身离开。
苏令晚拎着大白兔奶糖,慢悠悠走在回自家院子的村道上。
一路望去,村里比前几个月冷清了太多。
往日里随处可见扎堆闲聊的妇人,追逐打闹的孩童,田埂上忙活的农人,如今都少了大半。
那场大雨冲垮了不少村民的菜地,冲乱了村里安稳的日子。日子熬不下去的,索性咬咬牙,结伴进城打工讨生活。
村里一下子空了许多,安静得能听见风吹树梢的声响。
苏令晚心里轻轻叹了一句。
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她肩头,苏令晚脚步沉稳,眼底愈发坚定,这个加工厂的必须建,还要越快越好。
一路沉思,转眼便走到了自家院子。
院门敞开,苏勇军正系着粗布围裙,拿着长竹扫帚认真大扫除,扫落屋檐的积灰。
“爸,你怎么不等我回来一起干?”
苏令晚走上前,将手里的大白兔奶糖放在堂屋桌上,随手拿起墙边的干净罩衣穿上。
苏勇军回头看她,眉眼温和,笑着摆手:“屋顶高,我先扫干净了,这里不用你插手,去院子里洗洗涮涮,修剪一下花枝。”
父女俩一个清扫屋顶,一个打理院角,分工默契。
苏令晚一边干活,一边轻声开口道,“爸,村外那片荒地,我想好了,准备建加工厂。”
苏勇军扫地的动作微微一顿,“真要建?要花不少钱吧”。
苏令晚点点头,“原本想着办个小加工厂,就处理自己家养的鸭子,看到那块地,实在太可惜了,干脆一步到位,办个大的,到时候垄断附近村里所有的鸡鸭场。”
苏勇军一生老实巴交的,这辈子没想过女儿会有这么大出息了,开店不说还要办工厂。
他思想老旧,还是小心嘱咐道:“你要办工厂,则安知道吗?你们马上结婚,要做什么事一定要让他同意。”
知道苏勇军是老思想,苏令晚也懒的纠正他,胡乱的点头,“他同意的,我无论做什么事,他都支持我。”
苏勇军放心下来了,高兴之余更加卖力打扫卫生,过两天陆则安上门提亲,家里可一定要收拾干净才行。
苏令晚边擦玻璃,边看着苏勇军,随意问道:“爸,我看那边好多坟,你说要是让人迁坟,这事能好办吗?”
苏勇军闻言想了想,手里的扫帚顺势靠在墙边,望着院外远处的村野方向。
“那片乱葬岗打我记事起就在那儿了。
那地方老一辈留下来的无名荒坟居多,年代太久,压根找不到后人。早些年村里老人就都知道,那块地阴气重、坟杂,没人愿意把自家先人葬在那里。
所以这些年,我们梧桐村和隔壁肖家村,家家户户早就另择了干净山头,划分了新坟区。
你爷爷奶奶的坟、还有你妈的坟,全在西岭那块墓地里”。
苏令晚点点头,听到他这么说,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两村正经宗族祖坟,另立陵区,那片荒地剩下的,只是一堆无人认领、年代久远的无主旧坟。
这也就意味着,迁坟阻力会比预想中小太多。
苏勇军看向女儿,认真道:“既然村里正经祖坟都不在那儿,你们礼数做周全、妥善安置无主坟,村里人心里根本不会膈应。建厂是造福大家的好事,没人会拦着你。”
苏令晚点了点头,彻底放下所有顾虑,眉眼清亮道:“爸,那等下我们拿两瓶酒,我跟你一起去村长家再问问呗,顺便和他打声招呼,听听他的想法”。
苏勇军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点头赞同道:“是这个理,村里的土地、迁坟都是集体大事,不管手续怎么谈,都得先跟村长通气报备一声。
不过,不急这一时,等天黑吃完晚饭再过去,悄悄去问问就行。还是没彻底定下来的事,先别声张,知道的人太多不好。”
苏令晚乖巧点头:“嗯,我听爸的。”
父女俩不再提建厂的事,专心收拾屋子。
为了打扫得彻底,苏勇军把屋里桌椅、木箱、橱柜但凡能搬动的物件,全都一一挪到院子中央。
秋日天光清亮,洒满整座小院,两人擦窗扫地、除尘抹灰、清洗杂物,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从堂屋到卧房,从灶台到屋檐,里里外外、上上下下全部清扫冲刷了一遍。积年的灰尘、边角的污渍尽数清理干净,老旧的屋子被收拾得敞亮整洁,透着焕然一新的清爽气息。
忙活完大半日,苏令晚累瘫在椅子上,一动都不想动,看着院子里干干净净,家里窗明几净,她又觉得累点值了。
人逢喜事精神爽,苏勇军忙前忙后折腾了大半日,身上沾着尘土,却半点看不出疲惫。
他抬手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眉眼间满是畅快:“我去后院逮只鸡,今晚炖一锅鸡汤喝!”
苏令晚点点头,唇角扬起浅浅笑意:“行,洲洲也快放学了,我和你一块做饭。”
苏勇军转身快步往后院鸡圈走去,圈里的鸡鸭受惊,扑棱着翅膀咯咯叫唤,热闹得很。
苏令晚走到灶台边,抱来一捆干爽的柴,准备烧水,待会儿杀鸡脱毛用。
两个小时后,等温热的鸡汤咕嘟咕嘟在锅里翻滚,浓郁鲜香飘满了整个院子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快的奔跑脚步声。
苏令洲背着鼓鼓的书包,一溜烟小跑冲进院子,身后那条通体黑亮的黑狗摇着尾巴,亦步亦趋跟着他。
刚进门,他就狠狠吸了一大口气,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哇!家里炖鸡汤了!好香啊!”
大黑狗也围着院子转了两圈,乖乖蹲在脚边,吐着舌头,跟着小主人一起眼巴巴望向厨房的方向。
苏令晚倚在灶台边,看着弟弟活泼可爱的模样,眉眼温柔地笑了笑:“放学了,赶紧洗手,马上就能吃饭了。”
“姐,我可想死你了。”苏令洲张开双臂,夸张地朝苏令晚扑过来。
苏令晚笑着抬手,把方才从小卖部买回来的大白兔奶糖朝他扔了过去。
“少来这套,快去洗手,准备吃饭。”
苏令洲伸手稳稳接住糖,脸上立刻绽开欢喜的笑意,迫不及待把糖揣进衣兜里,转身跑到院角水缸边洗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