洲洲跑开后,苏令晚在床边坐了很久,她没想到叶清清竟然打人,还打一个孩子,心里对叶清清更厌恶了。
好在他们快离婚了,等离婚后,两家就再瓜葛,想这里,她心底里有了一丝期盼。
洲洲回到屋后,叶安安早就躺在床上了,不知道有没有睡。
洲洲刚躺下,叶安安开口道:“哥,他们要离婚是吗?我们要搬走对不对”。
苏令洲翻了个身,冷漠道:“离婚就离婚呗,早该离了,反正你妈你姐又不喜欢我们家”。
叶安安紧紧攥着身下的被子,心口堵着沉甸甸的委屈。他是真心眷恋这个家,眷恋家中每一个人,打心底里舍不得离开。
可偏偏在这个家里,唯独他的想法最不起眼,从来无人放在心上。在母亲与姐姐眼中,他永远只是个懵懂无知,不懂世事的小孩,喜怒哀乐,心中取舍,向来都无关紧要。
几个小时后,院子里的苏勇军一个激灵醒过来。
他抬手拍了拍脖颈、胳膊上嗡嗡叮咬的蚊子,自己怎么在这里睡着了。
夜色深沉,人还有些昏沉惺忪,他慢悠悠直起身,趿拉着布鞋,步履慵懒地往屋里走去。
苏勇军摸黑走进卧房,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夜色,摸索着躺上床,身心疲惫,径直趴在被褥上,沾床便沉沉睡了过去。
隔壁房间里,冯婉贞清晰听见了门外拖沓的脚步声与房门开合的轻响。她猛然睁开双眼,漆黑的夜色里,眼底一片清明,心底默默敲定了一个酝酿许久的决定。
她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缓缓抬身,动作轻得没有半点声响。
“妈,你做什么呢?”
黑暗中,身旁的叶清清被细微动静惊醒,带着惺忪的睡意轻声发问。
冯婉贞语气平淡,掩去所有心思,淡淡回道:“没事,我去趟茅房。”
说罢,她快速套上布鞋,轻手轻脚起身,推门走出了房间。
冯婉贞嘴上说着去茅厕,脚步缓步挪到苏勇军卧房门外。
房门虚掩着,里面传来均匀的呼吸声,苏勇军早已睡得沉熟。
她站在门口犹豫一会后,慢慢悄声走进去,她想清楚了,她不离婚,叶清清说的好听,能赚很多钱,但在没看结果前,她不想冒然离婚的。
冯婉贞借着朦胧的月色,轻手轻脚跨进屋内,生怕惊扰了熟睡的苏勇军。屋里静悄悄的,只回荡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她迟疑片刻,小心翼翼挨着床沿躺下,侧身躺在了苏勇军身侧。
她心里清楚,两口子吵架,只要她低头示好,两人就不会离婚的,苏勇军要是还执意要离婚,她就去找村里妇女主任,再说他们刚结婚,难免要磨合,村领导也不会让他们离婚的。
想到这里,她安心的闭上眼睛。
屋里的叶清清竖着耳朵,迟迟没有听见去往茅厕的脚步声,心里顿时了然,母亲哪里是去方便,分明是另有心事。她在黑暗里攥紧了被褥,静静等着外面接下来的动静。
心里不禁有点失落,很快她镇定下来,也好,此时离婚搬走太仓促,等她攒够本钱,在离开也好。
就这样,一时间母女两人双双转变了想法,打着属于自己的算盘,自始至终都没有去考量过苏家人的想法。
也许于她们而言,苏家众人的态度、心意与立场,似乎从来都无关紧要,不值得放在权衡之内。
天刚蒙蒙亮,微光透过窗纸渗进屋内,破晓的天光浅浅照亮床榻。
苏勇军准时醒了过来,意识清醒的瞬间,便察觉到身侧温热的温度。低头一看,冯婉贞竟安然靠在他身侧,四肢亲昵地缠着他,睡姿安稳又温顺。
他顿时怔住了,眼底满是茫然恍惚。
两人不是闹离婚,怎么一夜之间,她竟悄无声息躺回了自己身边?
苏勇军眉头微蹙,心底满是费解,完全摸不透冯婉贞这番反常的举动。
苏勇军把搭在他身上的手拿开,没过多久,冯婉贞睫毛轻轻颤动,缓缓睁开了眼。对上苏勇军审视的目光,她没有慌乱躲闪,只是又往他身边靠了靠,语气放得柔和:“醒了?”
苏勇军沉声开口,带着一丝不解:“你怎么睡到这边来了。”
冯婉贞拢了拢头发,柔声道:“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总揪着矛盾不放,日子也过不下去。军哥,我错了,我们不离婚了好不好,才结婚不道两个月就离婚,我活不下去,别人还不知道要怎么编排我们,军哥,求你了,在给我一个机会吧,别离婚好不好。”
她边说边靠向苏勇军,手不断的在他身上摸索,她太了解男人了,只要给他一点甜头,他根本舍不得。
“军哥,要是离婚我真的活不下去,别人的唾沫星子也会把我淹了,你也不想看到我喝敌敌畏吧,求你了,别和我离婚,往后我都听你的”。
苏勇军被她缠的心烦,猛的推开她,坐起来。
冯婉贞怕他离开,忙从后面抱着他,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继续柔声道:“再说我们刚结婚不到两个月,就闹离婚,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笑话我们,你也不想成为村里人的谈资吧,你家晚晚和我家清清马上了议亲的年纪,我们两人的事小,别在耽误了孩子们的大事”。
苏勇军愣了一下,是呀,村里和晚晚同龄的孩子,大都被订下了,村头小卖部李刚家的丫头李佳敏和晚晚是同岁同月生的,听说也定下了,明天开春办喜事,在农村不到结婚年纪也没关系,该结婚结婚,该生孩子生孩子,都是等到年龄在领证。
想起隔壁吴菊花闲聊时还说,要给晚晚打听个好青年,苏勇军犹豫了,要是真是因为他离婚,人家家里不愿意,这不是耽误晚晚。
冯婉贞看苏勇军的神情,就知道他被拿捏住了,勾起唇角,摸着他的前胸,适实的撒娇认错。
苏勇军拿掉她的手,站起来回头看向她。
“冯婉贞不离婚也可以,但是家里的规矩要改一改,家里的钱从今往后我来拿,你花一分管我要一分,还有每天除了做饭收拾家务,我希望你和村里的女人一样,和我一起去菜地里忙,我是娶媳妇,不是养奶奶。”
冯婉贞从结婚后,苏勇军看她娇气,在家做饭就不用她去地里了,去地里干活后,家里的事就不用她忙了,就怕她累着,但是在农村,无论男女,哪有闲着的时候,谁不是脚不停蹄的睁眼就是干。
冯婉贞看他是认真的,脸上笑容僵住,眼里很快充满委屈。
苏勇军不吃她这一套了,哪能好事都被她占了,苏勇军双手抱胸,冷笑道:“不同意就离婚,什么也别说了。”
“别,我同意,我同意还不行,你不知道我有多在乎你”。冯婉贞低头擦着眼泪。
苏勇军则是伸手向她要钱,“家里的钱,都拿给我吧”。
冯婉贞咬牙,心有不甘的交出财政大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