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诗妍听了杨小棠的话,眉毛挑了一下:“有多漂亮?我还没见过呢,比我还漂亮?”
杨小棠被她这一问,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呃……各有千秋。”
“各有千秋?”刘诗妍笑了一声,“行,我懂了。”
林晨阳站在旁边:“……”
刘诗妍转头看他:“行,恭喜你。不愧是我表弟,从没让我失望过。”她拍了拍他的肩膀,“改天带出来让我见识见识。”
“有机会。”林晨阳说。
“我姨夫和姨要是知道这事,不得乐开了花?”
“估计得回老家去祭祖,感谢列祖列宗在天之灵。”
刘诗妍笑了一声:“行了,别矫情了。”她收起笑容,指了指工地,“青禾国际大酒店照这个进度,估计要来年开春才能开业。”
“挺好,”林晨阳说,“这段时间正好开始物色人才,这么大的酒店开业要用不少人。”
“嗯,”刘诗妍点了点头,“我这两天就弄个招聘计划,以青禾县本地的应届大学生为主。咱们这酒店要是开起来,先把本地年轻人的就业问题解决了。”
“表姐,你还真是高瞻远瞩。”林晨阳看了她一眼。
杨小棠在旁边接了一句:“那我晚上就在网上发布招聘信息,也算为青禾县的发展作出贡献了。”
“行,”刘诗妍说,“年轻大学生有干劲,也有潜力,到时候我负责给他们洗脑——”
“洗脑?”林晨阳打断她。
“不,是培训。”刘诗妍改口。
“那他们岂不是让你训成狗了?”
“不至于,”刘诗妍摆了摆手,“他们会在我的带领下大有长进的。”
“这个我坚信。”林晨阳笑了一声,往后退了两步,“行,你们看着办,我去南湖边转转。”
“南湖边?”刘诗妍愣了一下,“你倒是清闲。”
“表姐,你不懂。”林晨阳已经转身往停车的方向走了,头也没回地抬手挥了挥,“我这是修身养心,蓄势待发。”
杨小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林总果然是高人。”
“那是,”刘诗妍笑了一声,“也不看是谁表弟。”
林晨阳开车离开庆丰大厦,拐过两条街,看见路边一家沙县小吃。他把车停好,进去要了一碗拌面、一碗扁肉汤,坐在靠门口的位置慢慢吃完。汤喝完之后他付了钱,擦了擦嘴,出了店门,开车去南湖……
南湖边的风比上午更大了些,柳条被吹得斜斜地飘着,几片枯叶落在水面上打着转。那辆熟悉的电动三轮车还停在老位置,老头还是那个老头,裹着深灰色棉袄,戴着草帽,鱼竿架在水面上。
林晨阳走过去在老位置坐下:“这么早?”
老头头也没回:“你倒是清闲,跟我这退休老头混上了。”
“过来看看。”林晨阳在旁边坐下。
“年轻人,你不找个班上?”
“上够了,歇息一段时间。”
“嗯,上班也没啥前途。”老头把鱼竿调整了一下角度,“我年轻的时候也上过班,后来发现给人家干不如自己干。”
“老爷爷,羡慕您呀,没事钓钓鱼挺好的。”
“要想老了清闲,年轻时就该大展宏图。”老头说完这话,侧头看了林晨阳一眼,“你家里不催你?”
“催,但我有自己的打算。”
“那就行。”老头把目光收回去,“年轻人不怕歇,怕的是歇久了懒得动。”
林晨阳笑了一声没接话,两个人在湖边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听您的意思,”林晨阳开口,“您年轻时干得不错?”
“白手起家,搞了一辈子工程,后来干不动了,退了。”老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早些年儿子接了我的班,干得比我好,我没事就在家养养花,出门钓钓鱼。”
“那挺好的。”
“好是好,”老头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就是闲下来之后总想找点事干。”
“您不是有鱼钓吗?”
“鱼又不能天天钓,刮风下雨的,总不能老坐湖边。”老头把保温杯拧上,“所以我又找了个事干。”
“什么事?”
“炒股。”
林晨阳愣了一下:“您还炒股呢?”
“可不是吗。”老头笑了一声,“退休了没事干,总得有个消遣。结果在股市里翻了跟头,这些年赔了不少。”
“赔了多少?”
“几套房子的钱吧。”老头说,“可能还不止。”
林晨阳沉默了一下:“您买的是什么股?”
“说了你也不懂。”老头摆了摆手,“你这年纪,怕是连K线都看不懂吧?”
“巧了,”林晨阳说,“我懂。”
“你懂?”老头看着他,“真的假的?”
“真的。”
老头看了他好几秒,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开玩笑。最后他把手伸进口袋,掏出一部手机递了过来:“那你看看,我这几支股还有救没?”
林晨阳接过来,翻了翻他的自选股列表和持仓明细,又看了看几支股的历史走势:“您这几支股,都套了两年以上了吧?”
“差不多。”
“这只从高位下来就没回去过,这只虽然跌得不多,但成交量一直没起来。”林晨阳把手机递回去,“您要是信我,我给您说两只票。”
老头接过手机:“你说。”
“两只,代码我写给您。”林晨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掏出纸巾上写了两串数字,递给老头,“这只,等大盘再回调两天,第三天下杀的时候挂单买。这只,您手里的票反弹之后出掉,换进去。买完别天天看,放着就行。”
老头接过纸巾看了半天:“你确定?”
“我确定。”
“不割?”
“不割。”
老头把纸巾折好放进口袋:“行,我信你一回。”
林晨阳没再多说,把目光重新放回水面上。两个人又在湖边坐了很久,老头偶尔提竿,偶尔放鱼,林晨阳就坐在旁边看着,偶尔说一句“这条不小”“这条够吃了吧”,老头一句没回。
太阳偏西的时候,林晨阳站起来:“老爷爷,我该走了。”
“行,下次再来。”老头摆了摆手,“等股票回了本,我好好谢谢你。”
“不用,咱俩有缘。”
老头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还是个高人?”
林晨阳笑了一声,摆了摆手,沿着湖堤往回走。他上了车,打着了火,黑色哈弗沿着土路开出去,在县城几条街上慢慢穿行。他在找一个能吃饭的地方——安静、不吵、适合两个人坐着聊一会儿,不用太正式,也不用太随便。
路边的店一家一家从车窗外面滑过去,火锅店人多,快餐店太吵,烧烤摊不适合。他又绕了两条街,最后在河边看见一家小馆子,门口挂着一排暖黄色的灯串。
他把车停在路边,下车看了一眼门头招牌,粤菜,清淡,环境安静。他拍了张门头的照片,发给沈晚月:“这家怎么样?或者你想吃别的,我继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