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着你让我跟你去招商办谈判,是顺手把我绑上你的贼船?”
“什么贼船,合法合规,正经生意。”
“那你给我什么好处?”
“工资照发,年薪你自己开。另外给你百分之十的股份,不用你掏一分钱。”
刘诗妍没说话,盯着他看了两秒:“百分之十?”
“百分之十。”
“一年分红大概能有多少?”
“那得看酒店经营得怎么样。要是干好了,一年几百万打底。要是干不好——”林晨阳摊了摊手,“那你至少还有工资拿,亏了算我的。”
刘诗妍靠在椅背上,把这话在心里过了两遍,然后“啧”了一声:“你这算盘打得够响的。我出个人力就当总经理了,出了事还得我出面,你好在幕后当甩手掌柜是吧?”
“表姐你这话说的,”林晨阳一脸无辜,“我是信任你。”
“少来。”
“再说了,”林晨阳笑着补了一句,“你那两个亿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再来帮我管酒店,每年拿分红,既不用操心股价涨跌,又能天天在家门口上班,多好。”
刘诗妍被他这句话戳中了,沉默了两秒,嘴角慢慢弯起来:“你倒是会说话。”
“那你干不干?”
刘诗妍对着化妆镜理了理头发,语气听着漫不经心,但嘴角那点笑意没藏住:“干。稳赚不赔的买卖为什么不干?我的律师事务所也不开了,你非要把股份往我手里塞,我还能往外推?”
“那是,我表姐什么人,精明着呢。”
“那明天上午九点招商办,我陪你去。”刘诗妍坐直了身子,又恢复了那副干练劲儿,“有我在,你吃不了亏。”
“那必须的,”林晨阳重新发动车子,“我表姐出马,一个顶俩。”
黑色h6平稳地驶出路边,拐上了回花园小区的路。
车窗外的风灌进来,刘诗妍把碎发别到耳后,看着窗外青禾县午后安静的街道,忽然说了一句:“你说咱俩是不是商量好的?你在深市待够了回来,我在江市待够了也回来,前后脚。”
“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还英雄所见略同,我看是俩逃兵。”
“逃兵就逃兵吧,”林晨阳单手扶着方向盘,嘴角挂着笑,“县城里有逃兵的活路。”
“那你爸妈知道你要盘那栋楼的事吗?”
“哪能让他们知道,我跟他们只说了在深市这五年攒了五百万,就这他们已经觉得我很牛了,我要说了五个亿,你信不信他当场心脏受不了,我妈连夜找李婶给我介绍三十个姑娘。”
刘诗妍笑得肩膀直抖:“三十个?也太多了吧。”
“你看我妈那架势,要是知道我有五个亿——。”林晨阳叹了口气,“那日子没法过。”
刘诗妍笑着摇了摇头,又正色道:“那你打算瞒一辈子?”
“瞒到瞒不住再说。反正我爸妈知道我手上有点钱,不缺吃不缺穿,就行了。他们不需要知道具体数字,知道了反而睡不着觉。”
刘诗妍点了点头:“我妈要是知道我银行卡里有两个亿,她会无动于衷。”
“我姨她知道你有多少钱吗?”
“她不管这些。”刘诗妍的语气淡了一下,“她吃斋念佛,不问俗事。”
林晨阳看了她一眼,没再接这个话题。
车子在铁皮门口停稳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快五点了。夕阳斜挂在桂花树顶上,院子里铺了一层暖黄的光。
他妈正蹲在水龙头底下洗菜,听见车声抬头看了一眼,见刘诗妍从副驾下来,手在围裙上胡乱擦了两把就迎了上来:“哎呀我的妍妍!瘦了!快进屋,你姨夫正剁排骨呢!”
刘诗妍笑着喊了一声“姨”,又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姨夫!”
屋里传来剁骨头的咚咚声,林晨阳他爸的声音隔着一道门闷闷地传出来:“诗妍来了!”
刘诗妍转身从行李箱里拎出两个袋子,递给他妈一个:“姨,给您买的。”又朝屋里扬了扬另一个,“姨夫也有份。”
他妈打开一看,是一个金手镯,锃亮锃亮的,在夕阳底下晃得人眼睛发花。她愣了两秒,嘴都合不拢:“哎哟——妍妍你这是干啥,这么贵重——”
“戴着好看,您手白,衬这个色。”刘诗妍说得跟随手买了个发卡似的轻巧。
他爸也从屋里探出头来,手里还拎着菜刀,看见刘诗妍递过来一个盒子,接过去拆开,里面躺着一块深色表盘的机械手表。他爸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表戴上手腕,举到眼前瞅了半天,嘴里只说了一句:“这表……不便宜吧?”
“您戴着好看就行。”
他爸抿着嘴点了点头,嘴上没说啥,但手表戴着就没摘下来……
晚饭摆了一桌子。
炖排骨、红烧鱼、油焖大虾、辣炒花蛤、清蒸螃蟹、红烧鸡块、凉拌猪耳、蒜蓉空心菜,八道菜把圆桌摆得满满当当,中间一盆紫菜蛋花汤冒着热气。大黄趴在桌脚,眼睛在排骨和螃蟹之间来回扫。
他妈端着最后一碗饭坐下来,筷子一指:“开吃!妍妍多吃点,在江市可没这味道。”
饭吃了没几口,他妈就开了话匣子,先冲刘诗妍诉苦:“妍妍你不知道,你表弟回来这几天,我让李婶给他介绍了两个姑娘,一个嫌他存款少,一个嫌他车破,全黄了。你说他这条件也不算差吧?咋就没人看上呢?”
刘诗妍夹了一块鱼肉,扭头看了林晨阳一眼,嘴角弯了一下没笑出声,低头扒饭:“那是那些姑娘没眼光,不识真富豪。”
“可不是嘛!”他妈把筷子往碗沿上一磕,“阳阳在深市这些年挣了五百万呢!五百万!她们在县城一辈子都赚不到这个数!一个嫌存款少,一个嫌车破,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条件。”
“妈,行了——”
“行什么行,我说错了吗?”他妈瞪了他一眼,“你就是太低调了,该亮的时候不亮,啥时候才能找着对象?”
他爸在旁边嚼着排骨,忽然插了一句:“你知道啥,儿子这叫挑。”
刘诗妍笑着看了林晨阳一眼,目光里带着点“你看,你妈比你急多了”的意思。
林晨阳低头扒饭,假装没看见。
他妈又转向刘诗妍:“你呢妍妍?你比阳阳还大两岁,怎么也不带个男朋友回来?”
刘诗妍放下筷子擦了擦嘴,一本正经地回了一句:“姨,能配得上我的现在还在上幼儿园呢。”
林晨阳差点把嘴里的排骨喷出来,咳了两声:“表姐你志向够远大的,将来想老牛吃嫩草?”
“滚。”刘诗妍拿筷子尾敲了一下他手背,“这叫宁缺毋滥。”
他妈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姐俩一对儿嘴贫的。”
他爸把筷子放下,看了看刘诗妍,又看了看林晨阳,难得郑重地开了口:“妍妍,你这次回来不走了,阳阳也回来了,你比他大两岁,又在外面见过世面,以后你们姐俩互相帮衬。你带带他,让他也在青禾干点正事,别整天在家晃荡。”
刘诗妍听了这话,看了林晨阳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转向他爸:“姨夫放心,我已经想好了。我回来准备开个律师事务所,正好阳阳有点积蓄,我让他入个股,到时候让他管管后勤跑跑腿,总比在家闲着强。”
“入股?”他妈眼睛一亮,“律师事务所还能入股?”
“能。”刘诗妍说得跟真的似的,“律所虽然是特殊合伙制,但可以做投资合伙人,不执业只管经营,名正言顺。”
他爸点了点头,夹了一块鱼放进刘诗妍碗里:“你办事我放心,阳阳跟着你,错不了。”
他妈在旁边接了一句:“那你律所开在哪儿?有地方没?”
“先找个门面,慢慢来。”刘诗妍夹起鱼吃了,“你们不用操心。”
“好好好,”他妈笑得合不拢嘴,“你俩一起干,我跟你姨夫就放心了。妍妍你有本事,多带带他。”
刘诗妍笑着应了一声:“行,保证把他带出来。”
林晨阳低头扒饭,嘴角压着笑意没出声。表姐这谎撒得滴水不漏,连“投资合伙人”这种词儿都搬出来了,他爸妈听得一愣一愣的,估计连“投资合伙人”是啥意思都没闹明白,但听着觉得高级,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