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妈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瞪着林晨阳:“你看你这孩子,总是关键时刻卖乖。”
“我怎么就卖乖了?”
“问你什么你都不说,非要挤牙膏一样挤一点出一点。”
老爸赶紧打圆场:“人家女孩能在沈氏地产上班,说明很优秀了,你就不要有顾虑了。”
“行,我不问了,我就盼着过年见见真人。”她站起来就走。
林阿南冲林晨阳挤了挤眼,也跟了上去。
林晨阳一个人坐在窗边把剩下的粥喝完,又坐了一会儿,才回了房间。他往床上一躺,刷手机刷到中午,门外传来敲门声。
他趿拉着拖鞋去开门,刘诗妍站在门口,头发还有点乱,眼圈底下挂着一层没睡透的青灰色,但精神看起来还行。
“哟,表姐,起挺早呀。”林晨阳靠在门框上。
“要不是今天要走,我能睡到太阳落山。”刘诗妍打了个哈欠,往门框上一靠。
“昨晚玩挺嗨?”
“还行,大学时玩的一些老把戏,白天到处逛,晚上去吃了顿烧烤,又去KtV唱到三点。”刘诗妍揉了揉眼睛,“你车提了?”
“提了,就停在酒店停车场。”
“这下你可以把车光明正大地停在庆丰大厦门口了。”刘诗妍嘴角弯了一下。
“一百多万,代价有点大。”林晨阳摸了摸鼻子,“还违背了林家祖训。”
“林家祖训?什么玩意儿?”
“不是玩意儿。”林晨阳摆了摆手,“你去收拾收拾吧,我们吃个饭就回县城。”
“嗯。”刘诗妍扭头往自己房间走。
林晨阳简单收拾了东西,背着包去了爸妈房间,门开着,老妈正在往行李箱里塞东西,林阿南坐在床沿上发呆。
“爸妈,收拾好了吗?走了。”
“行,这酒店太贵住得不踏实。”老妈把拉链拉上,拎了拎重量,“你爸把人家浴室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都装走了。”
“我没装。”林阿南说。
“你包里那瓶是啥?”
林阿南嘿嘿一笑。
三个人拎着行李下楼。
刘诗妍已经在一楼前台办退房了。
退了房,四个人把行李搬上车,在酒店旁边找了一家面馆随便吃了顿午饭。吃完之后,两辆车一前一后出发。
林阿南开着哈弗带着老妈走在前面,林晨阳开着兰德酷路泽带着刘诗妍跟在后面。
刘诗妍往后一靠,然后坐直了,低头看了看座椅,又伸手摸了摸中控台。
“就这车一百多万?”
“落地一百二十万。”
“一百二十万买这破玩意,到处都是硬塑料,屏幕小小的,座椅还硬邦邦的,十几万国产车内饰都比它精致。”刘诗妍靠在座椅上,侧头看了他一眼,“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你开迈凯轮的人,说这话合适吗?”
“我那叫品味,你这叫……”刘诗妍想了想措辞,“钱多烧的。”
“你们怎么都这么说?”
“还有谁说了?”
“我妈,我爸,现在加上你。”林晨阳打了把方向,车子驶进快车道,“林家祖训都搬出来了。”
“到底什么祖训?”
“刷卡的时候要眨眨眼。”
刘诗妍笑了一声,没再接话,把座椅往后调了调,靠着闭目养神。
车子上了高速,午后的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前挡风玻璃上铺了一层暖融融的光。
前面的哈弗开得稳当,林晨阳保持着两个车身的距离跟着,偶尔看一眼后视镜,确认刘诗妍没睡着。
“表姐。”
“嗯?”
“你觉得沈建国是什么样的人?”林晨阳扶着方向盘,目光看着前方的哈弗。
刘诗妍睁开眼,侧头看了他一眼:“问这个干嘛?”
“随便问问。”
“随便问问?”刘诗妍语气认真了一些,“沈建国,虽然就跟他吃过一次饭,但这个人不简单。别看他待人客客气气的,能坐到地产老总这个位置,心思都深着呢。敢在青禾拿那么多地块,眼光和魄力是真有,但商场上无善人,开发商老总看着儒雅,算账比谁都精。”
“我不是说生意,”林晨阳说,“是说人情。”
刘诗妍想了一下:“这个老总最难得的就是讲信用。答应的事基本都能办到,不玩口头空头支票。至少他没有给他家里人透露过你的身份,这点是毋庸置疑的。”
林晨阳点了点头,没接话。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地跑了一阵,前面的哈弗减速打了右转向灯,准备下高速了。
林晨阳跟着下了匝道,穿过县城主街,在路口跟哈弗分开。
哈弗往花园小区的方向开去,兰德酷路泽拐上了通往青禾水岸的路。
到了青禾水岸小区门口,刘诗妍推开车门下了车,从后备箱里拿了行李,站在路边回头看了他一眼:“我觉得你还是想想怎么给姨和姨夫解释沈晚月的事吧。”
“解释什么?”
“沈晚月是沈建国的女儿。如果他们知道这事,那画面……”刘诗妍啧了两声,“我都不敢想象。”
“这个好说,他们会慢慢适应的。”
“那如果他们知道青禾国际大酒店是你的,你又怎么解释呢?这事早晚得露馅。”刘诗妍把包往肩上挎了挎。
“不会,我会瞒他们一辈子。”
“你牛逼。”刘诗妍摆了摆手,转身往小区大门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补了一句,“慢点开,新车别刮了。”
林晨阳摆了摆手,把车窗摇上去,打了一把方向,往花园小区的方向开。
新车在路上确实招眼。
等红灯的时候,旁边一辆黑色帕萨特里的人扭头看了两遍;路过学校,几个中学生对着他的车嗷嗷叫;就连小区门口那个平时从不抬头的保安老大爷,也从岗亭里探出半个身子多看了一眼。
林晨阳把车停进铁皮门口的时候,远处还有两个骑电动车的人停在巷口朝这边张望。
他熄了火,下车。
大黄从院子里出来,绕着车转了两圈,抬起腿在轮胎上撒了一泡尿,然后摇着尾巴跑回了院子。
林晨阳跟着进了院子,看见狗窝旁边堆着几块啃得干干净净的大骨头,骨头上连一丝肉星都没剩。他蹲下来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从屋里走出来的老妈。
“妈,您走之前给它扔骨头了?”
“扔了好几块呢。”老妈拎着扫帚从厨房出来,“你爸怕它三天没人喂饿着,走之前特意从冰箱里翻出来的。”
大黄趴在狗窝里,下巴搁在前爪上,眼皮抬了一下又合上了。那表情像是在说:你们出去玩三天,就给我留几块骨头,还好意思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