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和林晨阳收拾完也走了出来,老爸把手上的水在裤子上擦了擦,在沙发上坐下来:“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晨晨和晨旭掂这么多东西来咱家?”
“这还用问?”老妈靠在沙发背上,“肯定是因为妍妍买了跑车,过来套近乎呗。”
刘诗妍端着茶杯喝了一口:“我跟他俩可不熟。”
“晨晨还说看见你一个人打五个,”老妈看了她一眼,“简直是胡扯。”
“对,”刘诗妍放下茶杯,“他脑子有问题。”
老妈没有接这句话,低下头剥了一颗花生。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来:“行了,不说他们了。过些天我想和你姨夫去江市看看你妈。”
刘诗妍剥花生的手没有停,但抬了一下眼:“行呀,我也想去,想她了。”
“那到时候让阳阳开车,一块儿去。”老妈说。
“行。”林晨阳在旁边应了一声。
刘诗妍把剥好的花生放进嘴里嚼了咽下去,站起来:“姨,姨夫,我回去了。”
老妈也跟着站起来:“行,你忙,律师事务所那边是正事。让阳阳多出点力,好好历练历练。”
“放心吧姨,”刘诗妍已经走到了玄关,弯腰换鞋,“不会让他歇着的。”她穿好鞋直起身,拉开屋门,冷风从门缝里挤进来,“走吧。”
林晨阳也站起来,跟着刘诗妍出了门……
刘诗妍拉开驾驶座的门,回头看了林晨阳一眼:“你下午去哪儿?”
“还没想好。”林晨阳靠在哈弗车门上,“你下午有什么打算?”
刘诗妍弯腰坐进车里,把车窗摇下来一半:“我哪知道?我反正想回家,一个人看看书,喝喝茶,挺好的。”
“行,那我去南湖。”
“南湖?”刘诗妍看了他一眼,“看别人钓鱼?”
“嗯。”
“你的兴趣果然与众不同。”刘诗妍笑了一声,没再说什么,红色跑车低低地轰鸣了一声,平稳地驶出巷口,尾灯在路口闪了两下拐过街角不见了。
林晨阳也坐进哈弗,打了一把方向,往南湖的方向开。
十二月的午后阳光把街道晒得暖洋洋的,路边的残雪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层湿漉漉的印记。
林晨阳把车停在南湖边,下了车沿着湖堤走过去。
湖面上铺着一层碎金,风不大,柳条在微光里轻轻晃着。
草帽老头已经在了,还是那个位置,那顶草帽,那把折叠凳。
林晨阳走过去,刚在老位置坐下,老头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手里的鱼竿差点没拿稳。他把鱼竿往架子上一搁,站起来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是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孙子:“小伙子,你可来了!可想死我了!”
林晨阳被他这一嗓子喊得愣了一下,刚坐下的屁股又抬起来半寸:“想我?老爷爷,我俩……有这么熟吗?”
老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多亏你了!你上次跟我说的那几只票,全都涨起来了,赚了好大一笔!”他搓着手,脸上堆满笑,“我都不知道该咋感谢你才好。”
林晨阳一拍脑门:“瞧我这记性,您不说我都忘了。”他重新坐下来,“您赚了多少米?”
老头竖起一根手指,压低了声音:“以前亏的全部回本,还多赚了一百多万。”
“那不算多。”
老头脸上的笑收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怪我,当时对你还是有些怀疑的,没敢多买。”他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不过我知足了。”
“嗯,知足好。”林晨阳点了点头,“那几只股票可以全抛了,接下来的行情我不他哥看好,建议您别玩了。”
“行,小伙子,我听你的。”老头在他旁边坐下来,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了,我记你个手机号,没事常联系。”
林晨阳报了一串数字,老头低头按了几下,又拨了过来。
林晨阳手机响了一声,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尾号六个八。他抬头看了老头一眼:“爷爷,您这手机号还挺有排面的。”
“唉,都用了十几年了。”老头把手机揣回口袋,“小伙子,怎么称呼?”
“林晨阳。”
老头眯着眼在手机通讯录里打了备注,又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林晨阳……好名字。”他把手机放回去,“对了,你这手机号我存了,以后有啥事我给你打电话。”
“行。”
老头又坐回自己的折叠椅上,重新握住了鱼竿。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我这智能机用得还溜吧?”
“挺溜的,”林晨阳说,“比我爸可强多了。”
“那是我孙女教得好。”老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孙女年纪跟你差不多大,教了我好几回,总算教会了。”
“是吗?您可真有福气。”
“那是,”老头把鱼线收回来重新甩出去,“我孙女长得,那叫一个闭月羞花,心地善良,性格温柔……”他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摆了摆手,“算了算了,我跟你说这干嘛。”
林晨阳挠了挠头,没有追问。
老头侧过头看了林晨阳一眼:“晨阳呀,你说你一个小伙子,怎么对股市这么精通?我炒股这两年,从来没遇见过你这么准的。”
林晨阳捡起脚边一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平时没事爱研究,就是不买。”
老头手里的鱼竿差点没拿稳:“啥?你不买?”他转过头看着他,像是听见了一句完全无法理解的话,“你研究得这么透,结果自己不买?合着你是拿我这个老头当试验品呢?”
“我玩的都是模拟股票,纸上谈兵,理论派。”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把目光放回水面上:“那真是太可惜了。我还在想你这么精通股票,手里早赚得盆满钵满了。”他摇了摇头,“年轻人,有这么好的本事不拿来用,浪费了。”
“不浪费。”林晨阳靠在椅背上,“研究本身就是乐趣,不一定非要下注。”
老头又看了他一眼,目光比刚才认真了一些:“你这个年轻人不一般。在这小县城里,不会再有第二个像你这么有格局的年轻人了。”
林晨阳被他这说得有些不好意思:“爷爷,您真是折煞我了。”
“我说的是实话。”老头重新握住鱼竿,“对了,小伙子,你有没有对象?”
林晨阳愣了一下:“有。”
老头叹了口气:“那真是太可惜了。”
林晨阳一愣:“爷爷,您的意思是——希望我没对象?”
“不……不是……”老头刚想解释,水面上的鱼漂猛地往下一沉,他条件反射地一抖手腕,“哎!鱼上钩了!”他站起来收线,动作比刚才利索了不少,像是正好借这个机会把话头截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