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见了青松的举动眉头微蹙。
前头那人立即转过身来,弯腰拱手道:“对……对不住,在下不是有意的。”
身旁的人皆是一群农家子弟,闻言立即大怒。
“我们在前面走,你们从后面撞上来,还恶人先告状!”
“就是!明明是你们先撞上来的!”
“你们自己不看路还敢动手!”
“我看瞎了眼的是你们吧!”
……
有人认出青松,连忙用手肘拱了拱身旁的人。
周笙站稳,回过身用扇柄敲了一下青松的手,笑道:“你说是我瞎了眼?”
众人一看是周笙,刚才还愤愤不平的士气顿时熄火,还后退了几步。
“周……周笙。”
被撞的人正是陆明见过几次的江河。
江河听了周笙的名字,更是不敢抬头,还维持着弯腰拱手的姿势。
他的腰更弯了些,“对……对不住。”
周晋抿嘴站到了一旁。
周笙扫了一眼周遭的人,不屑地撇了撇嘴。
陆明上前一步,拱手道:“是我等撞了人在先,还请勿怪。”
江河听到熟悉的声音,微微抬头,惊讶道:“陆明兄。”
陆明颔首:“江河。”
他看向陆明身边的周笙。
江河暗道没想到陆明竟然同周笙还有这等关系。
江河站直身子笑道:“没想到我们竟然都入了明镜书院。”
陆明点头,看了一眼江河袖子上的花纹,“你在丁班?”
明镜书院的丙班和丁班院服颜色相近,唯一不同的是甲乙丙丁四个班袖子上的花纹各不相同。
周笙嫌院服难看布料又差,从来不穿。
陆明身处丙班,墨灰色院服袖子上绣的是绿竹,丁班则是松柏。
江河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我运气好,恰好是最后几名考进来的。”
“我朋友无心撞到,还请海涵。”
“哪里哪里,也是我自己走神了没注意。”
周笙没说什么,道歉却也不可能道歉的,他趾高气扬的越过人群,“风行兄,走了。”
陆明微微一笑,再次拱手离去。
江河等人看着陆明等人离去纷纷小声议论道:
“那就是本次的县案首陆风行?”
“他不是陆家村人吗?怎么跟周笙关系这么好?”
“那谁知道了,说不定也是攀附权贵之辈。”
“哼,趋炎附势。”
江河微微皱眉,“风行兄不是这等人,大伙何必如此说话?”
“江亦舟,你别忘了你跟我们才是一伙的,怎可帮着外人说话。”
“能跟周笙玩到一块,能是什么好东西。”
“嘘!轻声些,你想得罪那位祖宗不成。”
……
周笙扭头对一旁的陆明说道:“你刚才何必替我道歉,就是本少爷先撞的,量他们也不敢如何。”
陆明没理他。
周笙“啧”了一声,“你瞧见他们那嘴脸了没。”
“一开始义愤填膺,一个个比一个叫得厉害,真碰上了没一个敢站出来。”
“自命清高。”
陆明淡淡道:“农家子弟读书本就多有不易,大家只是怕得罪了周家失去读书的机会,并不是真的怕你。”
周晋讶异的看向陆明。
他怎敢如此说话,就不怕周笙生气吗?
周笙笑了一声,没有丝毫不悦。
那漂亮的玉骨扇展开遮住他半张精致的面容,“可若是秋水在这,她就敢站出来让我道歉,你说怪不怪。”
陆明眉间一松,忍不住笑了起来。
两人分别坐上各家马车,回了涟水县。
陆明回到陆家村已是戌时。
马车刚到村口就被巡逻的队伍拦了下来。
陆明撩开车帘,“是我。”
今晚带队的正是张强。
张强让人退下让开,笑道:“陆相公回来了。”
陆明颔首。
马车被放行,一路驶到陆家。
曹氏得知今日陆明可能放假回家,一直没关门,时不时出来看一眼。
一听到马车的声音,立即从屋里提着油灯出来,“大郎?”
“是我。”
“娘。”
苏力扶着陆明下了马车。
陆月也跑了出来,高兴喊道:“哥!”
曹氏和陆月两人出门迎了陆明进屋。
“可算到家了,累了吧?娘给你热着饭呢。”
“哥,你怎回得这么迟。”
陆明一边回答曹氏和陆月,一边往屋里走,随后脚步一顿。
苏秋水静静站在屋檐下,笑着看他。
烛光温柔,昏黄的光线落在她身上镀了一层光晕。
这一刻安静又让人心动。
曹氏和陆月对视一眼,偷偷笑着往厨房去。
陆明似被蛊惑了一般朝她走近,情不自禁喊道:“娘子。”
苏秋水含笑轻声道:“回来了。”
陆明恍然清醒,脸烧得通红,“秋水。”
陆月站在门口喊道:“哥,快来吃饭!”
苏秋水先一步走向厨房,“我让莫舟带回来的番椒,让娘照着我的意思做了几道菜,你尝尝。”
厨房桌上摆了三道菜,每一道瞧着都红艳艳的。
陆明坐了下来,道:“这就是番椒?”
陆月介绍道:“这是番椒炒鸡,这是番椒炒肉,还有这个番椒豆干,豆干是从大伯母那拿的。”
她捂嘴笑道:“哥,你先尝尝。”
陆明夹了一筷子番椒炒肉,刚嚼两下就呛了两下。
曹氏给他递了杯水。
苏秋水笑问:“辣住了?”
陆明边喝水边点头。
陆月笑道:“我和娘刚开始吃的时候也这样,不过多吃两口就觉得香了。”
陆明缓了缓那股劲,“的确是很不一样的口味。”
苏秋水坐到了他旁边,“其实蜀地的人就爱这么吃,只不过我们这的人不知道。”
陆月也跟着坐下,“吃习惯了倒觉得不是很辣了。”
陆明又陆续尝了其他的菜。
曹氏关心的问他在书院习不习惯,辛不辛苦之类的话。
陆月扭头问一旁的苏秋水:“嫂子,酒楼名字你可想好了?”
苏秋水道:“自然。”
“叫什么?”
“辛香楼。”
一旁的曹氏道:“这名字好。”
陆明笑问:“娘觉得哪里好?”
曹氏一本正经地说道:“不是有个香字吗?那大伙听了就觉得这酒楼做菜肯定香,我觉得比如意楼好。”
三人都笑了起来。
苏秋水抿嘴一笑,倒是没想到曹氏会这么理解。
她点头道:“娘说的没错。”
吃完饭,几人又坐一块聊了一会才各自回房。
陆明洗了个澡后,到院子里烧纸。
苏秋水也没睡,在窗口看他。
“怎么这会就烧了?”
陆明解释道:“明日是族里宗祠祭拜,我提前给父亲烧点纸钱。”
苏秋水走了出来,也蹲在旁边陪他烧纸。
过了一会她拿起来看了看,“怎么感觉像是两份?”
陆明隐晦的看了她一眼。
苏秋水挑了挑眉,明白了陆明这是给原主也烧了一份。
她没说什么,低头继续烧纸。
火光映在两人脸上。
陆明享受着只有他和苏秋水两人相处的时间。
苏秋水突然道:“我突然想起来,你有一天晚上也在烧纸,还一直念念叨叨的,那时候也是给她烧的?”
陆明听她一提就想起了这件事。
想到他以前把苏秋水当作女鬼,就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秋水真没想到陆明当时对着自己窗口烧纸,竟然是给原主烧的,有些哭笑不得。
她好奇道:“你那会说了什么?”
陆明道:“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