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苏秋水早早坐着马车来了云水间。
陆月留在作坊专心做事,没再同往。
苏秋水是想陪着陆明一同去书院的,恰好赶上陆明正要出门。
陆明看她特意赶来,笑了一下,“怎有空过来?”
作坊开工,她应该更忙了。
苏秋水道:“我陪你去书院。”
陆明抬手捋了捋她耳边落下的碎发,“秋水,我自己可以的。”
他不想苏秋水总是把他当作需要照顾的那一方。
他想让她渐渐发现自己会慢慢拥有站在她身边的资格,拥有挡在她面前为她分忧解难的能力。
他不是那个泥腿子少年了,只能依靠着苏秋水的帮助前进。
他想能够和她并肩前行。
苏秋水歪了歪头,看向面前剑眉星目的男人。
他眼神灼热又温柔,眼底涌动着自己看不明的情绪。
苏秋水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太过保护陆明了。
她退了一步,让开身子,笑道:“那我等你回来。”
陆明柔声应道:“好。”
苏秋水招手让一旁站着的苏立过来,对陆明说道:“以后让苏立跟在你身边做个书童吧。”
苏立脸上闪过一抹喜色。
书童虽然也是伺候人的活,却是有机会识字的。
陆明点头。
苏立立即上前接过陆明的书篮,“老爷,我来背。”
陆明看着苏秋水道:“我去书院了。”
“好。”
苏秋水站在门前看着陆明和苏立坐上马车走远。
“苏娘子!”
苏秋水侧头看去,笑道:“朱掌柜?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朱掌柜走两步就气喘吁吁的。
苏秋水请他进来,让云苓泡茶来。
朱掌柜缓了口气,“你之前留在我那的三副画都卖出去了,我是来给你送银子的。”
“都卖出去了?”苏秋水很意外。
一幅画想要卖出去一年两年能卖时间都算短的,这才几个月竟然她那三幅画都卖掉了?
朱掌柜递来五张十两的银票,“先前其实也有不少人问,但都嫌价高也就没卖出去。”
他特意解释了一句,“我想着您现在也不缺钱,画技也高,就叫价十两,琢磨着放着慢慢卖就是了。”
“昨日凑巧遇上一位外地的夫人路过,一下买走了三幅,她直接给了五十两。”
苏秋水将一张十两银子推到朱掌柜面前,“辛苦朱掌柜。”
朱掌柜收了那十两银票,也没客气,喝了口茶,顺道提出来意,“苏娘子要不要再画两幅放铺子里?”
苏秋水没说拒绝的话,“近日实在太忙,待空些再画吧。”
朱掌柜也知道苏秋水现在不差银子,以后不一定再画也有可能。
毕竟陆明一考便是县案首,按照世俗的眼光,这夫人再出来卖画,被人知道了多少有些不好听。
朱掌柜笑着拱手道:“还没恭喜陆相公中了县案首。”
“陆相公是不是该进私塾了?要不要我去说说?以陆相公的本事,各大私塾定然会抢着要人。”
苏秋水笑道:“他去考书院了,若是考上了,将来就在书院念书。”
“明镜书院?书院好啊,若是能考上书院自是再好不过。”
以前朱掌柜没推荐让他进书院读书,是因为苏家太穷,书院的费用可比私塾多了几倍,不是一般的穷苦人家能够承担得起的。
两人说着话,莫舟“噔噔噔”的跑上二楼,“夫人!东家!不好了!”
朱掌柜瞪他一眼,“慌慌张张的做什么!”
一点也不稳重!
莫舟哪顾得上管他,“东家!杜升断了我们的货!”
朱掌柜震惊道:“啥!”
苏秋水不慌不忙地喝了口茶,“嗯。”
莫舟看苏秋水淡定的模样,安心了几分,“东家早就料到了?”
“是啊。”苏秋水放下茶盏,“说说上一次进的货能撑多久吧。”
天云山才刚刚开荒种下药材,不可能凭空一夜全部长成。
莫舟一听跑下楼,没一会又“噔噔噔”的跑了回来。
他翻了翻账册,“回东家,上一次在杜老板那进货是半月前。”
他快速地浏览了一下进货量,很快便有了个大概,“东家,大致只够作坊半个月的量。”
苏秋水淡淡道:“好,我知道了。”
朱掌柜自然也听说了凝香阁和云水间的事,他问道:“苏娘子,要不要我同周小少爷说一声?”
苏秋水笑道:“多谢朱掌柜好意,此事我已有应对之策,不用劳烦周小少爷。”
朱掌柜道:“哦哦,那就好。”
莫舟松了一口气,“东家,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苏秋水指尖轻敲桌面,“杜老板不是违约了吗?你先去收钱吧。”
当初签订的合约文书上,白纸黑字地写着任何一方违约,都需要赔付对方三千两。
没想到杜升宁愿赔付三千两,也不想得罪方家。
看来方家的确有几分份量。
可是。
不敢得罪方林一,就敢得罪她?
呵。
“那他若是不愿意?”
苏秋水睨了莫舟一眼,这一眼带了几分威严,“报官也要我教你?”
莫舟心中一凛,“不敢。”
他弯腰拱手道:“东家,小的即刻去办。”
朱掌柜也站了起来,笑道:“苏娘子,我这铺子里还有事,我就先告辞了。”
苏秋水笑着点头,“今日有劳朱掌柜跑一趟。”
“您客气。”
朱掌柜和莫舟一前一后下了二楼。
朱掌柜压低声音道:“平日挺机灵一个人,今日怎么犯起蠢来!”
“姐夫。”莫舟抹了一把莫须有的汗,“我就是一时走神了。”
朱掌柜数落了他两句,“莫要因为如今东家身边只得你一人得力,就疏忽了,做事机灵些。”
“我知道了姐夫。”
两人在门口分开。
明镜书院。
县试考完,书院山下来了一众学子,皆是想要参考学院的考试,入院读书。
书院招收学生排队的人极多。
陆明等了一会才轮到自己,他向登记递了自己的文书,然后带着苏力在一盘等着。
那负责登记的司事看到陆明的文书,抬头看了他一眼,走到了后面跟一个少年处说了几句。
随后那书童打扮的少年走到陆明面前,他拱手客气地问道:“可是陆公子?”
陆明拱手回礼,“正是在下。”
少年侧过身,做出请的手势,“我家先生请您进去,随我来吧。”
陆明有些意外,颔首道:“有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