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鱼嘴唇嗫嚅半天,愣是挤不出一个字,大脑疯狂宕机:扮演?扮演这位大佬?我一个普通漫展吃瓜群众?
“做得好,你就能活。”女人收回手,“交易规则很简单:他的意识会暂时沉睡,寄宿在你身体里。你主导一切,他全程挂机睡觉。仅此而已。”
林鱼喉结狠狠滚了一圈。
视线在女人和白发男人之间反复横跳,恐惧还没彻底消散,求生欲已经疯狂占领高地。
“他……住我身体里?算是寄生?”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不再发抖。
“差不多,可以这么理解。”
“我大部分时间还是我自己?”
“大部分。”
林鱼沉默两秒。
脑海里瞬间刷屏回放:冰冷的保险杠、碾碎骨头的重量、塌瘪的裤管、糊满眼眶的血色、寸寸碎裂的五脏六腑。
别说是寄宿,就算是住十个大佬,他都认!
他抬手,用袖子胡乱抹掉满脸眼泪鼻涕,姿态潦草又狼狈。
“我同意。”
女人平静注视着他:“确定?”
“百分百确定!”
与此同时,扶手椅上的格林德沃,端着茶杯的指尖微微一顿。
他轻轻放下茶杯,杯碟相触,又是一声清脆轻响。
低沉的嗓音不高,穿透力却极强,一字一句清晰落进林鱼耳里。
“也许吧。”
就两个字,没情绪、没解释、没后续。
说完他便再度端起茶杯,仿佛随口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
林鱼没空细品这两个字的坑。
什么也许也许,活着最大!先活下来再说!
女人缓缓俯身,温热的掌心重新覆上他的额头,轻轻盖住他的双眼。
温热的触感包裹而来,所有慌乱、恐惧、杂念,尽数被黑暗吞没。
——
再次睁眼,环境彻底换了模样。
刺骨潮湿的石质冷气扑面而来,整座长廊都浸着老旧石头的阴冷味道,还混着远处飘来的、寡淡到离谱的燕麦粥味儿,精准拿捏监狱伙食的敷衍质感。
纽蒙迦德,顶层牢房走廊。
丹尼尔·沃格尔端着沉甸甸的铁制餐盘,左手扣紧托盘边缘,右手拎着一串哗啦作响的铁钥匙。
他在这座监狱待了整整六年,早就对一切习以为常。
终年不见阳光的冰冷石墙、囚犯一成不变的死寂沉默、顶层最深处那间牢房里,永远背对牢门、安静伫立的身影。
可今天,熟悉的一切彻底变了。
牢房里,空无一人。
丹尼尔站在牢门口,看着托盘上冒着热气的粥碗,整个人有点懵。
他探头扫视牢房四角,石床被褥叠得方方正正,整齐得像是从来没人住过。
墙角书桌摊着半本《诗翁彼豆故事集》,旁边摆着一杯彻底凉透的茶水,安静得诡异。
他手忙脚乱掏钥匙,手指紧张得僵硬,捅了两次才对准锁眼。
老旧铁门吱呀一声推开,他弯腰检查床底,又拉开那窄小到离谱、根本塞不下成年人的衣柜。
空空如也。
连根头发丝都没剩下。
丹尼尔慢慢把托盘放在书桌上,碗底磕在石桌面上,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牢房里无限回荡,听得人头皮发麻。
他对着空荡荡的牢房,硬着头皮出声:“盖勒特·格林德沃。”
无人应答。
声音撞在冰冷石墙上,弹了两下,彻底消散。
这间牢房门禁完好、铁栏无损,没有半点暴力撬动的痕迹。
周遭魔法纹路稳定运转,反幻影移形咒全程在线,和监狱建成那天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破损。
理论上——这里的人,根本不可能消失。
一个被重重禁锢、无任何逃离渠道的顶级囚犯,在密不透风的魔法囚牢里,凭空蒸发。
丹尼尔喉结剧烈滚动,后背瞬间爬满一层冷汗。
下一秒,他彻底绷不住了。
手里的铁钥匙哐当砸在石阶上,发出刺耳的碰撞声。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下螺旋楼梯,拐角处脚底打滑,整个人踉跄着差点直接滚下去,肩膀狠狠撞在石墙上,闷响一声剧痛,也顾不上疼,爬起来继续狂奔。
他猛地推开值班室大门,力道大得离谱,门把手直接砸在石墙上,磕出一个浅浅小坑。
值班室里,值班傲罗正摸鱼啃面包,一脸悠闲。
丹尼尔双手撑着膝盖,弯腰疯狂喘气,满头大汗,声音带着跑出来的颤音:
“他不见了!顶层的人,消失了!”
他狠狠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把急促的呼吸捋顺,后背的冷汗把制服都黏在了皮肤上。
“格林德沃。牢房是空的。门锁完好,反幻影移形法阵全程正常运转,人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值班室里瞬间死寂,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傲罗嘴里咬着的半块面包“啪嗒”掉在地上,摔得碎屑四溅。
“梅林的胡子啊——!!!”
“完蛋完蛋,我们所有人都要被钉在巫师界的耻辱柱上了,靠!”
接下来十分钟,整个纽蒙迦德安保层直接进入紧急宕机状态。
丹尼尔被按着头反复复盘三遍发现全过程,另外两名傲罗跟着他折返顶层牢房,三人分工明确:掀床板、抽书桌抽屉、拿魔杖挨个扫墙壁地板的每一道缝隙,恨不得把石头墙都扒开检查。
密道?不存在的。
隐秘空间探测咒一圈圈魔力波纹扫过,冰冷的石墙沉默,地板沉默,整间牢房安静得过分,别说藏个人,连一只开了隐身咒的小耗子都藏不住。
掌管纽蒙迦德安保的奥伯莱恩五分钟之内火速冲上楼,脸色蜡黄得像刚熬了三天三夜,握魔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死死盯着那张空床铺,嘴唇蠕动半天,像是在紧急祷告,丹尼尔瞅着更像是在疯狂爆粗口。
他转过身,声音压得极低,对着副手咬牙吩咐:
“立刻上报。国际巫师联合会、奥地利魔法部,两份加急报告,现在就发。”
凌晨四点,栖木上睡得正香的猫头鹰被粗暴薅醒,六只猫头鹰分两批出动,爪子上绑着盖着纽蒙迦德铁链高塔火漆印的急件。
这群夜行动物拍着翅膀扎进夜色,飞翼划破空气的声响都比平时急促不少,倒不是它们感知到了信件的重量,纯粹是被安保人员催得不敢慢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