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88小说网!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沈夜去找冯保,扑了个空。

冯保去了内阁议事,一整天都回不来。

沈夜站在司礼监门口,被守门的小太监拦在外面。那小太监鼻孔朝天:“冯公公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回去候着。”

他没走。

就在门口等着。

等了两个时辰,冯保还是没回来,但来了另一个人。

一个三十出头的太监,穿着青色的官服,腰上挂着银牌。他路过的时候注意到沈夜,停下脚步。

“你是沈夜?”

“奴才是。敢问公公是——”

“咱家张诚,司礼监秉笔太监。”

沈夜心里一惊。秉笔太监是司礼监的二号人物,地位仅次于冯保。

“见过张公公。”

张诚看了看他:“你在这儿干什么?”

“奴才有事求见冯公公。”

“冯公公今天回不来。”张诚顿了顿,“你有什么事,跟我说也一样。”

沈夜犹豫了一下。

他不知道张诚和冯保之间是什么关系。司礼监里有一把手和二把手,关系多半不会太融洽。

但现在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张公公,奴才是为了御马监的事来的。”

张诚的眼神变了一下。他左右看了看,低声说:“跟我来。”

他把沈夜领到了司礼监旁边的一间小茶房里。屋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说吧。御马监什么事?”

沈夜把王德海贪腐的证据简单说了一遍,又说了自己正在被王德海针对的事。

张诚听完,没有立刻表态。

他端着茶杯,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你多大?”

“十六。”

“你入宫多久了?”

“不到一个月。”

张诚放下茶杯,看了他一眼:“不到一个月,你就能把御马监的账查得这么清楚?”

“奴才是真心想为陛下效力。”

张诚笑了一声:“这话你对别人说去。在咱家这儿,说点实在的。”

沈夜想了想:“我想活。”

“这就对了。”张诚点了点头,“在宫里,想活得好,先得活下去。你查王德海,是因为他挡了你的路。对吧?”

“……是。”

“那你知道王德海背后是谁吗?”

“知道。冯公公。”

张诚又笑了:“那你知不知道,咱家和冯公公之间——”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了。

司礼监不是铁板一块。冯保和张诚之间,是竞争对手。

沈夜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这比他预想的更复杂。

但也更有机会。

沈夜没在张诚面前表现出自己的判断。

他只是低着头说:“奴才只想把差事办好。”

张诚也没再追问。他换了个话题:“你手上那份完整版的账本,能不能给我一份?”

“能。但奴才有条件。”

“说。”

“如果王德海栽赃奴才,希望张公公能帮奴才说话。”

张诚眯起眼睛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了点头:“可以。”

当天晚上,沈夜把那份藏在鞋底的账本拿了出来。他没有把原件给张诚,而是重新抄了一份,只给了草料采购那一部分的数字。

全部证据一次性给出去是最蠢的做法。筹码要一点一点地用。

第二天上午,沈夜照常去马棚干活。

王德海的人来了。

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把他从马棚里拽出来,拖到了御马监的正堂。

正堂里站了十几个人。王德海坐在主位上,旁边还坐着两个内务府的官员。

地上摆着两样东西:一串珍珠项链和一锭银子。

沈夜一看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沈夜。”王德海的声音很响亮,像是故意说给所有人听的,“这两样东西,是不是你从库房里偷的?”

“不是。”

“还敢狡辩!”王德海一拍桌子,“来人,把他的屋子搜一遍,看看还有什么赃物!”

两个太监冲进沈夜的屋子——当然,什么都没搜出来。

王德海并不意外。他转头看向那两位内务府的官员:“两位大人,这个奴才偷了宫里的东西还死不认账,按规矩该怎么处置?”

内务府的官员正要说话,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什么规矩?”

所有人都转头看去。

张诚带着两个随从,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王德海的脸色变了一下。

“张公公,您怎么来了?”

“咱家路过,听见里面热闹,就进来看看。”张诚在堂上扫了一圈,“这是怎么了?”

“一个小太监偷了库房的东西,正在审。”

张诚看向地上的珍珠项链和银子:“这就是赃物?”

“正是。”

张诚蹲下身,拿起珍珠项链看了看,忽然笑了。

“王德海,你在御马监几年了?”

“回张公公,十八年。”

“十八年。”张诚点点头,“那你应该知道,宫里的珍珠项链,每一串都有内务府的编号。这一串的编号呢?”

王德海脸上的肉抽了一下。

张诚把珍珠项链翻过来:“这根线上连编号都没穿。你是从哪里弄来的?”

正堂里安静得能听到人的呼吸声。

王德海的栽赃局,被张诚一句话就破了。

内务府的两位官员对视一眼,站起来告辞。

王德海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不敢对张诚发火,只能转头瞪着沈夜。

“是你——”

“王德海。”张诚打断他,声音不大,但分量很重,“栽赃同僚,按宫里的规矩该怎么处置?”

王德海扑通一声跪下了。

“张公公,咱家一时糊涂——”

“你不是一时糊涂。”张诚坐在刚才王德海坐的位置上,“你是仗着背后有人,觉得没人敢动你。”

这话不只是说给王德海听的。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王德海的靠山是冯保。张诚今天动王德海,就是在打冯保的脸。

“来人。”张诚招了招手,“把王德海带下去。咱家会奏明陛下,由陛下定夺。”

两个随从架起王德海往外走。王德海挣扎着喊:“张诚,你等着——”

声音渐渐远了。

正堂里只剩下张诚、沈夜和几个小太监。

张诚看着沈夜:“你过来。”

沈夜走过去跪下。

“今天的事,你欠咱家一个人情。”

“奴才明白。”

“明白就好。”张诚站起来,“御马监暂时没有总管了。你先在这儿盯着,账的事继续查。陛下那边,咱家会去说。”

沈夜磕了个头:“多谢张公公。”

张诚走了之后,沈夜站起来,腿有点软。

他赢了。

王德海栽了。

但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他知道,自己只是从一个小池子跳进了一个更大的池子。

王德海是冯保的人。今天张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收拾了王德海,等于公开和冯保撕破脸。

而他沈夜,就是张诚用来打冯保的那把刀。

刀用完了,会不会被扔掉?

沈夜不知道。

但至少现在,他还活着。

而且从今天起,御马监归他管了。

他站在御马监的正堂里,看着院子里那些畏畏缩缩的太监们。

第一步,走完了。

下一步,是在这个位置上坐稳。

而坐稳的第一步,就是把御马监的烂账全部查清楚,做成一份让皇帝无话可说的审计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