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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小说网 > 其他类型 > 玄学摆摊,卦金一千,概不赊账 > 第442章 明心的还债,财气公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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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2章 明心的还债,财气公益

明心把卦摊摆在了道场门口。

桌子是陆沉给他的,旧松木,四条腿用木片垫过。他把桌面擦了三遍,又铺了块洗得发白的蓝布。招牌是杜小满帮他写的,纸裁成两掌宽,上面就几个字:算卦,一百。

头一天出摊,他在桌子后头坐了整整一上午,没人来。他也没急,就在纸上练字。一个“明”字写了二十遍,越写越顺。太阳升到正头顶时,来了个卖菜的大婶,问他真会算吗。明心说,会一点,刚学。大婶笑了,说刚学就敢要一百。明心说,那您先算,觉得不准,不给钱。大婶来了兴致,放下菜筐坐下,说那你算算我家丢的那只鸡去哪了。明心照着阮清欢教的法子,定了定神,起了一卦。铜钱是陆沉给的,三枚,用红线穿着。他抛了六次,在心里排开,得了一卦。抬头说:“您往东头找,水渠边上那片草堆里,鸡在那儿。没丢。”大婶半信半疑,拎着菜筐走了。下午她又来了,提着一只芦花鸡,笑得合不拢嘴:“还真在那儿。你这孩子,有两下子。”她摸出一百块放在桌上。明心收了,这是头一笔卦金。

他当天就把钱分成了两半。五十块交给陆沉,算是食宿。五十块投进道场新设的公益箱。那箱子是沈砚做的,木箱,顶上开条缝,上了把锁。陆沉说,锁是防外人,自己人不用防。

明心投钱时,嘴里轻轻念了一句:“还了。”

从那天起,他每天三卦。多的时候有人排着,少的时候一整天就一个。他卦金收一百,比杜小满的五百低。陆沉说,卦金是你自己定的,别管别人。明心说,我知道,我就想先算这个价。等本事够了再涨。

他算得认真。来人问什么,他都当回事。丢了钥匙的,他跟人顺着墙根找。婆媳拌嘴的,他听人讲完,才给几句。小孩子夜里哭,他去人家院门口站一站,看是不是有旧气没散。每收一笔钱,他就分一半投进箱里。投一次,念一句“还了”。

日子一长,道场门口的人都认识了他。

“小师傅,今儿还有卦吗。”

“有。您坐。”

“小师傅,我不算命,我就问问,我儿在外头安生不安生。算不算卦都行。”

“算。一百。”

“给。”

明心把钱接过来,有时手会轻颤。他记不清自己偷过谁的财气。新阴邪门那会儿,他跟着上头的人去办事,学了些下作手段,有一回在集市上,有人教他“借财气”。就是把别人的财运,悄悄抽出一丝,转到指定的人身上。他说不清哪些人,只记得几张模糊的脸。那些脸在梦里老翻出来,都是普通人的模样。

每投一次钱,那几张脸就淡一点。他摸不清这里头的道理,也不问。阮师祖说过,这样还,能还上。他信。

杜小满有天傍晚来看他。

明心刚收摊,正把最后一笔钱往箱子里投。投完,嘴里还是那句“还了”。杜小满等他锁好箱子,才问:“你还了多少了?”

明心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那本子是他自己用粗纸订的,边角卷着。他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卦金收入,捐赠数目。每一页都写得整齐。数到最后一页,他抬头说:“三百七十四次了。”

杜小满愣了一下:“你都记着?”

“记着。”明心说,“不记着,怕自己偷懒。有时候下雨出不了摊,我就在屋里画符,画一张也算一次。不知道够不够,继续还。”

杜小满看着他,好半天没作声。他知道明心每天晚上都坐在油灯下记账,一笔一划,像给什么人写信。那本子已经快写满了,封皮摸得起了毛。

“够了。”杜小满说。

明心抬头。

“师祖说过,愿意还,就已经够了。”杜小满说,“你现在不是在还别人,是在给自己走一条新路。路有了,账就清了。”

明心把本子合上,两只手在上头按了按。他眼睛红了,可没哭。他咧了咧嘴,像笑,又像憋着一口气。

“师兄,我有时候还梦见那些脸。”他说,“醒来就觉得自己还不干净。你这话,我记着。”

杜小满拍了拍他肩膀:“饭要一口一口吃,账要一天一天还。你才十二,急什么。”

明心点头。他把本子塞回怀里,抱起小椅子,跟着杜小满往院子里走。灶房烟囱里冒着烟,晚饭已经烧上了。陆沉在厨房门口喊他们洗手。明心应了一声,声音里多了点活气。

那天夜里,明心做了个梦。

梦里没有青斑,没有灰雾,也没有阴邪门的地牢。他站在一条土路上,两边是刚抽穗的稻田。天是青的,云很薄。他光着脚,脚底踩着湿泥,凉丝丝的。前头有个人影,模模糊糊,像从旧照片里走出来的,看不清眉眼,只看得出个轮廓。那人站在田埂上,冲他招了招手。

明心走过去。他走得不快,泥地软,一踩一个印。走到跟前,那人没说话,只伸出一只手,在他头顶上轻轻按了一下。那手很轻,像一片树影落下来。

“财气收到了。”人影说。

明心张了张嘴,想问你是谁。可嗓子像被什么糊住了,出不了声。

“不用还了。”人影说。

明心还想往前一步,人影却退了。他往后退,退进稻田里,风一吹,稻浪翻涌,人影就散在里头,没了。明心站在原地,脚底的泥还湿着。他低头看,自己的影子在田埂上拉得细长。

他醒了。

窗外还是黑的。屋里很静,能听见明性在对面床上轻轻打鼾。他躺在被窝里,胸口一下一下跳。他伸手往脸上一摸,湿的。枕头也湿了一片。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梦里的那个声音,他记不真,可那句“不用还了”,像还在耳边,温温的,带着稻花香。

他翻身坐起来,从枕下摸出那个小本子。他把它贴在胸口,坐了好久。窗缝里漏进一点月光,照在墙上。他看见自己贴在床头的那张纸,上头写着“明心”两个字,是陆沉握着他的手写的。字很正,像两盏小灯。

他重新躺下,把本子塞回枕下。明性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明心小声说:“没事,睡吧。”他闭上眼,这回没再做梦。外头起了风,老槐树的叶子沙沙响,像在替他数着那些“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