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将至。
守渊湖底的灵气开始微微波动,封玉者塑像上的玉色光芒比白天更亮了,整座地下宫殿都被笼罩在一片温润的光晕里。
门主盘膝坐在塑像前,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呼吸平稳而缓慢。
“时辰快到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阮清欢.
“颐箭中的修为会在子时与守渊玉珠产生共振,共振最强的那一刻,你用羊脂白灵气同时注入颐箭和玉珠,封印就能解开。激活过程需要一炷香的时间,这段时间里你不能中断,不能分心,不管周围发生什么都不要停。”
秦瑶提剑站在正堂入口处,背靠着玉壁。
“一炷香的时间鬼影肯定会来,我守在这里,他要想进正堂,先过我这一关。”
“他的身法太快了,正面拦他没用。”
顾长生站在秦瑶旁边,左手食指微微翘起.
“他的灵气波动很飘忽,但移动之前会有一个极短的准备间隙。我感知到那个间隙就指方向,你往我指的方向出剑。”
“比眨眼还短的时间,够我出剑吗。”
“够!提前把剑举起来,剑尖对准我手指的方向,看到我手指一动你就刺,不要犹豫。”
顾长生的左手食指在空中轻轻点了点.
“他已经到湖底了,在入口附近徘徊。他在等子时。”
门主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放在膝上。
“激活之前,颐箭要先认主。把手放在颐箭上,用你的灵气包裹它。它认得封玉者的魂魄印记,你是第七世,它不会排斥。”
阮清欢把手按在玉匣上,羊脂白灵气从掌心涌出,渗入玉匣。
颐箭微微一震,箭头上的“承”字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下去。
“它在确认你的气息,别急,让它慢慢来。”门主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过了片刻,玉匣不再震颤。
颐箭安安静静地躺在匣中,箭头上的“承”字泛着极淡的玉色光晕。
阮清欢打开匣盖,将颐箭握在掌心。
羊脂白灵气注入箭头,丹田中的灵气紧跟着轻轻涨了一下,像是水面被投进一颗石子,涟漪一圈一圈往外荡。
“颐箭认你为主了,等到子时,守渊玉珠与颐箭共振最强的那一刻,你同时激活二者,封印就能解开。”
门主靠在塑像底座上,“这把老骨头还能撑一炷香。”
“他会在子时准时来。”
顾长生的左手食指轻轻颤了一下,“他现在就在入口外面,灵气波动越来越近了。”
“让他来。”
阮清欢盘膝坐在塑像前,守渊玉珠解下来握在左掌心,颐箭握在右掌心,“秦瑶,守住正堂入口。顾长生,感知到他的移动轨迹就指方向。”
子时到了。
守渊玉珠与颐箭同时亮起,两团玉色光芒在阮清欢掌心里交相辉映,共振的嗡鸣声在正堂中回荡。
阮清欢闭上眼睛,羊脂白灵气同时注入玉珠和颐箭,两团光芒缓缓融合,沿着她的经脉往上走,朝丹田深处那道封玉者魂魄印记的最后一层封印涌去。
丹田深处,那道封印在颐箭的冲击下开始松动。
封玉者留下这道封印是为了保护第七世的魂魄不被前世记忆压垮,现在颐箭这把钥匙来了,封印一层一层地解开。
阮清欢的意识沉入丹田深处,一片虚空中悬浮着无数极小的光点。
每一粒光点都是一段被封存的记忆,天机阁的观星台,封玉者隔着玉栏与她推演第七世的命运。
天机盘指向昆仑墟深处的那一刻。她在天机阁密室中刻下“第七世”三个字时指尖的触感。
这些记忆被封了太久太久,此刻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
丹田中灵气翻涌,通玄巅峰的壁障在这些记忆的冲击下开始碎裂。不是突破,是回归。
她不是在突破新的境界,是在回到自己原本的位置。
颐箭在她右掌心里轻轻震颤,箭头上的“承”字越来越亮。
封玉者把这枚箭头留给她,不是给她力量,是给她方向。箭头指向传承本身,她接住了这个方向。
秦瑶守在正堂入口,剑尖指着鬼影藏身的阴影处,纹丝不动。
顾长生的左手食指一直翘着,感知着鬼影灵气波动的每一次细微变化。
一炷香的时间到了。
颐箭最后震颤了一下,丹田中的最后一层封印完全打开。
封玉者的修为和天机阁主的修为在她体内融合,通玄巅峰的壁障无声碎裂。
阮清欢睁开眼睛,瞳孔深处多了一层极淡的玉色光晕,和她胸口的守渊玉珠同一个颜色。
“封印解开了。”
秦瑶没有回头,剑尖依然指着鬼影的方向,“他现在跑还来得及。”
门主靠在塑像底座上,睁开眼睛看着阮清欢。
“封印解开了,颐箭认你为主,封玉者的修为也归你所有。暗线的使命完成了。我守颐箭守了一辈子,师兄也守了一辈子。现在都放心了。”
他重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该交的交了,剩下的路第七世自己走。
阮清欢把颐箭收入行囊,和另外九件遗物放在一起。
启立明渡悟等蒙十我承,十件遗物,十段传承。
封玉者明暗两条线全部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