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是周三到的。
秦瑶从信箱里取出一叠账单和广告页,中间夹着一封桑皮纸信封,封口盖着阴邪门的印记。
她把信放在工作台上,阮清欢拆开扫了一遍。
“门主说什么了。”秦瑶把搪瓷缸搁在桌上。
“守渊湖底的总坛入口需用封玉者同源灵气配合守渊玉珠在特定时辰激活。鬼影最近在守渊湖附近活动频繁,他年迈力衰一个人守不住入口了,请第七世尽快去。”阮清欢把信递给秦瑶。
秦瑶接过信看了一遍。“特定时辰是什么时候,信上没说。”
“应该是需要我自己推演。”阮清欢从布袋里取出三枚五帝钱抛出。铜钱落在工作台上,水地比变坎为水。比卦上坎下坤,亲附之象,变爻在六二,爻辞是“比之自内,贞吉”。变卦坎为水,双坎重叠。
“比卦变坎。亲附之人可信,但深渊之中有暗流。门主可信,守渊湖底不平静。”阮清欢把铜钱一枚一枚捡起来,“鬼影应该也在等那个入口。”
明心从预约簿上抬起头。“师父要去多久。”
“少则两天,多则三天。”
“那这几天的卦怎么办。”
“顺延,秦瑶你通知一下预约者,这三天的卦位往后挪。”
秦瑶翻开预约簿。
“明天三个预约,后天两个,大后天一个。我逐一打电话。”
她顿了顿,“顾长生明天过来,商量一下具体怎么进阵。门主信上说鬼影在守渊湖附近活动频繁,他应该还不知道我们已经摸清了他幻阵的底细。”
明心低下头继续抄预约簿,毛笔在纸上走了几行又停住了。
“师父,鬼影那个幻阵每次只能针对一个人。您和顾长生一起进阵他顾不过来,顾长生能提前感知阵眼,剩下的正面交锋鬼影不占便宜。您现在是通玄巅峰,他修为在鬼手之上,正面交手他打不过您。”
“分析得不错。”
阮清欢看着他,“还有呢。”
“还有他十根手指上全是割痕,每次布阵都要割破手指取血。如果能找到带血的符文痕迹,就能提前锁定他的位置。这些是秦师叔从鬼眼那儿带回来的情报,我抄预约簿的时候顺便记的。”
“你记这些干什么。”
“师父要去守渊湖底,我想着这些情报可能有用。”
秦瑶放下搪瓷缸。“这孩子真像沈砚,什么都要记一笔。”
“记性好不是坏事。”
阮清欢把铜钱收回布袋,“秦瑶你在外围策应,不要靠近幻阵范围。鬼影的幻阵通过眼睛种入,你在外围如果看到异常的符文痕迹立刻通知我们。鬼眼说鬼影从来不在人多的地方布阵,只挑落单的目标下手。守渊湖底人迹罕至正好是他的主场,但他不知道我们已经摸清了他幻阵的底细。”
“他十根手指上全是割痕,每次布阵都要取血。如果在入口附近看到新鲜的血迹,那就是他刚布完阵,阵眼还是热的,顾长生感知起来更容易。”秦瑶说。
“对,还有一点,鬼眼说幻阵每次只能针对一个人。如果鬼影改良了阵法布了多层幻阵,把不同层针对不同的人,那就要见招拆招了。”阮清欢把桃木剑佩在腰间,“明天出发前我先给明心布置这几天的功课。”
明心抬起头。“什么功课。”
“明天开始你独立接三卦,三卦都断对了回来有奖励。”
“什么奖励。”
“奖励你正式学相面。”
明心低下头继续抄预约簿,毛笔在纸上走得比平时快了些。
秦瑶在旁边说明心你手是不是又抖了。明心说没有,就是有点紧张。
秦瑶说又不是明天让你接卦,你紧张什么。明心说提前紧张一下,明天就不紧张了。
第二天一早,顾长生从老槐树底下走进来,左手食指微微翘起指向西北方向。
“门主的气息很弱,他确实撑不了多久了。鬼影的灵气波动在湖底外围,离入口很近,他在等您开门。”
“你有几成把握提前感知到阵眼。”
“他只要布阵,我就能感知到。墟心能量残留对幻阵的感知是天生的。不过他如果布了多层幻阵,我需要一层一层去感知,花的时间会多一些。”
“鬼眼没提过多层幻阵的可能。”秦瑶把桃木剑佩在腰间,“但鬼影接管残余势力这些天,会不会改良了阵法,难说。不管怎样,两个人一起进阵,见招拆招。”
出发前阮清欢把守渊玉珠从胸口解下来握在掌心,玉珠温润如常。
明心站在工作室门口,手里还攥着毛笔。秦瑶说明心你别攥笔了,墨都滴到袖子上了。明心低头一看,赶紧把笔搁回砚台上。
老周头从早餐店里探出头,朝阮清欢挥了挥长筷子。
槐树街在晨雾里安安静静,煤炉上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守渊湖底的事,办完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