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欢将三样辅料中的墨尘符文一一看过,没有抹掉。
墨尘刻下这些符文,用的是自己根基碎裂前最后的煞气。
煞气已散,符文中只剩极淡的气息印记。
抹掉不难,玉璧光芒一照即消。
但她没有照。
她将阴木拿起,轻轻贴在玉璧纯黑一面的裂纹处。
阴木的玉化木纹与玉璧的玉质纹理彼此接触,发出极细微的“滋滋”声,像干涸的土地吸入了第一滴雨水。
阴木中蕴含的极阴能量,沿着裂纹的微小孔洞缓慢渗透进去。
裂纹深处被墟心能量侵蚀出的极微孔隙,在阴性能量的填充下一个一个被填满。
填补的过程极安静,只有玉璧表面那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在阴木贴合下以肉眼几乎不可察觉的速度缓缓变淡。
约一盏茶后,阴木中的阴性能量全部渗入裂纹。
拳头大的玉化木块失去了光泽,从温润的玉质变成了干燥的木质。
两千六百年的玉化,在释放全部能量后退回了木的本质。
枯木在她掌心中碎成极细的木屑,簌簌落在玉台上。
裂纹的深处填满了,但表面依然存在。
像一条河,河床被清淤了,但河岸还有缝隙。
阮清欢拿起阳土,贴在玉璧纯白一面的裂纹处。
阳土中蕴含的极阳能量,沿着裂纹从玉璧纯白一面向纯黑一面渗透。
阳性能量与先填入的阴性能量在裂纹深处相遇,一阴一阳两股力量在极微小的孔隙中彼此交融,产生了极细密的“烧制”反应。
不是真火,是阴阳交融时自然产生的温热的转化之力。
阴性能量被阳性能量“烧”成了与玉璧同质的玉化填充物。
裂纹从深处到表面,被一层一层地填充、凝固、玉化。
阳土在释放全部能量后,从淡金色的玉化土块变成了普通的黄土。
黄土在她掌心中碎成极细的尘,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两千六百年的玉化,在完成使命后退回了土的本质。
裂纹已经被填满了,但填充物还没有完全固定。
像新砌的墙,砖缝间的灰浆还未干透。
阮清欢拿起海底金,拇指大的玉化珊瑚枝。
珊瑚枝天然的枝杈形态,是极完美的“支架”。
她将珊瑚枝轻轻放在裂纹正上方,枝杈的分叉处恰好卡住裂纹两侧。
海底金中蕴含的极温和的玉化能量,从珊瑚枝的每一个分叉末端渗出,渗透进裂纹中刚刚填充好的玉化填充物。
填充物在海底金能量的作用下,从“半凝固”状态逐渐转化为“完全凝固”。
珊瑚枝的枝杈像极细的骨架,将填充物牢牢固定在裂纹中,与玉璧原本的玉质融为一体。
海底金在释放全部能量后,从温润的玉化珊瑚变成了普通的珊瑚石。
珊瑚石在她掌心中保持着完整的珊瑚枝形态,但失去了玉的光泽,恢复了石的本色。
裂纹消失了。
玉璧纯黑一面的边缘,那道半寸长的细如发丝的裂纹,在三样辅料的依次温养下完全愈合。
玉璧表面的玉质恢复了完整平滑,纯黑一面的玄色光泽重新变得均匀深邃。
玉璧内部的能量循环,在经过原本裂纹位置时不再有任何滞涩。
像那条大河中的暗礁被搬走了,水流恢复了通畅。
阮清欢将玉璧捧在掌心,神识探入。
玉璧内部的能量流动平稳浑厚,纯白一面中心的“墟”字微微脉动,纯黑一面的阴珏本源安静深沉。
三玉融合后的玉璧,在裂纹愈合后,威力比破损前还强了一分。
不是修复的功劳,是墨尘那三道符文。
他的气息印记在辅料被玉璧吸收时,一并融入了玉璧。
不是杂质,是“饵”。
玉璧中多了一缕极淡极隐晦的、不属于封玉者也不属于阮清欢的气息。
那是墨尘的气息。
入墟寝时,墟心会先攻击这缕气息。
顾长生看着阮清欢掌心中恢复完整的玉璧,左眼纯黑右眼纯白同时微微泛起涟漪。
“第七世,墨尘的气息印记,会替您承受墟心的第一波攻击。但墟心的攻击不止一波。第一波之后,您打算怎么应对剩下的?”
阮清欢将玉璧挂回胸口。
玉璧温润如常,与她心跳同步。
“封玉者说,墟心会问三个问题。他用两千六百年等一个人替它叫他的名字,也替他叫他的名字。三个问题,有两个我已经知道答案。第一个,墟心的名字……‘墟’。第二个,封玉者的名字……‘阮’。第三个问题,我不知道。但不管它问什么,我用我自己的答案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