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长老自首后的第三日,戒律堂地牢传来消息,柳乘风要求见阮清欢。
说他有话要说,说完就认罪。
戒律堂长老征求阮清欢的意见,阮清欢说见。
地牢在总部西北角的山体深处,是天然岩洞改造的。
甬道狭窄,两侧是凿平的岩壁,壁上嵌着封印符灯,灯光昏暗但稳定。
柳乘风的牢房在最深处,一间丈许见方的石室,铁栅栏上刻满了封印符文。
他盘膝坐在石床上,月白道袍换成了囚衣,灰布粗陋,但洗得干干净净。
头发束得整整齐齐,面容平静。
看到阮清欢,他从石床上下来,走到铁栅栏前。
“阮宗师,多谢你来。”
他的声音沙哑,但平稳。
在藏经阁外被剥离寄生体后,修为跌落到化境以下,神识也受损不轻。
但他说话的逻辑依然清晰。
“我让周长老布的五行传讯阵,流言的内容是我编的。你和墨尘勾结是假的,城西仓库演戏是假的。我编这些,不是为了害你。是为了让玄门总部乱起来。总部乱了,掌门就会召你回来。你回来了,我才有机会当面告诉你一件事。”
他停顿了一息。
“墨尘在城西仓库地下防空洞里,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告诉第七世,乾坤盘的封印不是自然衰减。是有人在外面,一点一点磨掉的。’我问他谁在外面磨封印,他没有回答。但他说话的时候,右手一直按在丹田的根基裂纹上。那个动作我认得,玄门弟子在提到某个不敢直呼其名的存在时,会下意识按住丹田。那是‘自保’的本能。”
阮清欢看着他。
“你编造流言,让总部生乱,引我回来。就是为了告诉我这句话?”
“是,周长老是我师兄,四十年前师父的死,他心里有个结。我利用了他的结,让他布阵传谣。我对不起他。但我不后悔。流言不传开,你不会回来得这么快。你不回来,乾坤盘的封印就来不及了。”
他从囚衣内袋取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从铁栅栏缝隙递出来。
“这是墨尘在城西仓库地下防空洞里,背着我画的东西。他说,如果你来地牢看我,就把这张纸给你。如果你不来,就让我烧掉。”
阮清欢展开纸。
牛皮纸,边角磨出了毛边。
纸上用炭笔画着一幅极简的图案,一个圆盘,盘面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细小符文。
圆盘边缘,有一只手。
手的五指扣在圆盘边缘,正在“磨”。那只手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戒指。
戒指的图案模糊,但能看出是一个太极图。
封玉者的戒指。
封玉者自己的手,在磨乾坤盘的封印。
墨尘画的是封玉者。
封玉者留下乾坤盘,留下封印,留下加固之法。
用自己的手,一点一点磨掉封印。
他在做什么。
柳乘风退回石床边,盘膝坐下,闭上眼睛。
“阮宗师,我欠的债,都在这里了。告诉周师兄,下辈子我还当他师弟。”
阮清欢将牛皮纸折好,收入怀中。
“你自己还。”
附赠:
知识点:自保本能的肢体语言,玄门修炼者在提到某个不敢直呼其名的强大存在时,会下意识按住丹田。
丹田是修炼者最核心的能量中心,也是最脆弱的部位。按住丹田的动作,是潜意识中“保护核心”的本能反应。普通人在提到令自己恐惧或敬畏的人时,也会下意识做出类似的自我保护动作,双手抱臂、手指交叉护住胸口、后退半步。
观察这些微动作,能判断对方话语中隐藏的真实情绪。
落地方法:若与人对谈时,对方在提到某个人名时下意识做出了自我保护动作,不要追问。
追问会触发对方更强的防御心理。应自然转换话题,让对方放松。
片刻后再以极自然的方式迂回提及,观察对方的反应是否一致。两次反应一致,说明那个人名对对方确实有特殊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