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世我被‘它’拉入玉佩空间后，‘它’在我的神识里也种了魂种。比您的浅，但足够让我无法说出任何它不想让我说的话。每当我想向您透露真相，魂种就会发作——您的头痛欲裂，我的经脉如焚。那是‘它’的警告。我试过十七次，十七次都失败了。第十八次，我不再试图告诉您，而是选择了背叛。”
他的手指缓缓收拢，攥成拳头。
“因为‘它’的魂种是种在信任上的。您越信任一个人，那个人就越容易被‘它’监控。只有当我背叛您、让您对我产生真正的杀意时，您和我之间的信任纽带才会断裂。魂种的监控，在那一个瞬间，失效了。”
“所以我才能在那个雨夜出手。不是因为我找到了破解魂种的方法，是因为您对我的恨意，暂时屏蔽了‘它’对我的感知。”
他放下手，灰黑色的瞳孔直视着阮清欢。
“今生也一样。现在‘它’正在听我们说话。它知道我告诉了您一部分真相，但它没有阻止——因为它知道，您不会相信我。一个前世背叛过您的人，说什么都像是谎言。‘它’等的就是您不相信我。您越不信我，您和我之间的信任纽带就越不存在，‘它’对您的监控就越深。”
话音落下的瞬间，阮清欢胸口的玉佩骤然发烫。
不是被阴阳珏牵引的共鸣，是一股从玉佩内部主动涌出的热流。热流沿着经脉蔓延到她全身，在她身前凝聚成一道金色的符文屏障——和她在工作室突破化境中期时玉佩释放的那道符文一模一样。
符文屏障悬浮在她身前，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释放出一道温热的金色波纹，将大厅中弥漫的煞气隔绝在外。
墨尘看到这一幕，灰黑色的瞳孔剧烈收缩。
“它醒了。”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它在保护您。”
阮清欢低头看着胸口的玉佩。金色符文在玉佩表面流转，光芒温暖而柔和，像是一个忠诚的守护者在履行自己的职责。
但她记住了墨尘刚才说的话——“它”在用这种方式，让您觉得它有用，让您离不开它。
她没有收起符文屏障，也没有刻意排斥。她只是将这道屏障当作一个工具——有用时用它，不需要时不必依赖它。
“你说完了？”
她抬起头，看向墨尘。
“说完了。”
“那轮到我做我该做的事了。”
阮清欢握紧桃木剑，走向聚煞晶。
二十八道骨片困煞符构成的球形防御罩，在她身前展开。每一道符都有人头大小，符面刻着三层嵌套的聚煞符文，二十八道符在三维空间中彼此交织，灰黑色的符文光线连接成一张没有明显缝隙的球形网。网的中心，阴阳珏在聚煞晶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会引发二十八道符的同时脉动。
墨尘没有阻拦。他侧身让开了通往聚煞晶的路，只是说了一句：“困煞符的防御罩，我不会撤。您若能破，人带走，阵毁掉，我无话可说。”
阮清欢没有回答。
她站在防御罩前方，将桃木剑横于胸前，左手食中二指并拢，从剑柄向剑尖缓缓抹过。指尖所过之处，剑身上的镇煞符文逐一亮起，光芒从金色渐变为炽白。当她指尖抹到剑尖时，整把桃木剑已经变成了一道炽白色的光刃，剑芒吞吐不定，将周围的空气烧出细微的扭曲波纹。
她没有寻找生门。
二十八道符在三维空间中构成的防御罩，生门不是固定的，而是随着符文的脉动不断移位。天枢、天璇、天玑、天权——七处生门在三息之内就会完成一次完整的轮转。跟上轮转的速度，就能找到生门；跟不上，就会被二十八道符同时反噬。
阮清欢选择了第三种方法。
她一剑刺入了防御罩的核心节点——不是任何一道单独的困煞符，而是二十八道符所有灵气连接的交汇点。那个点不在防御罩表面，在球体的正中心，阴阳珏所在的位置。
剑芒穿透防御罩的表面时，二十八道符同时亮起。
灰黑色的煞气从每一道符中涌出，沿着符文光线汇聚到剑芒穿透的位置，形成一道浓稠如墨的煞气漩涡。漩涡疯狂旋转，试图将桃木剑绞碎、将阮清欢的灵气吞噬。剑身上的炽白光芒与灰黑煞气激烈冲突，发出刺耳的“嗤嗤”声，像是烧红的铁浸入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