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园地下挖出一口旧棺材,打开后所有人都吐了:“这下面压着的不止一个人。”】
“你挖出来的东西,会吓死所有人。别挖。”
那条消息没有署名。阮清欢看了一眼,删了。她不是被吓大的。
第二天晚上七点半,阳光小区三号楼前的花园。警戒线换成了施工围挡,铁皮围了一圈,外面看不到里面。一辆小型挖掘机停在坑边,司机叼着烟,等着开工。赵经理站在围挡入口,手里拿着对讲机,脸色比白天更差。开发商派来了一个代表,姓孙,三十出头,穿着西装,戴着金表,站在赵经理旁边,不停地看表。
三号楼的业主几乎全来了,四十八户,来了四十多户,挤在围挡外面,有人拿着手电,有人举着手机,有人抱着孩子。刘女士站在最前面,手里拿着那沓联名信。
阮清欢八点整到了。她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背着帆布包,穿过人群,走进围挡。赵经理拦住她:“大师,开发商说了,挖可以,但不能拍照,不能录像。挖出来的东西,不能对外说。”
“可以。开始挖吧。”
挖掘机发动了,轰隆隆的,履带碾过碎石。司机操纵挖斗,对准白天塌出来的那个坑,一铲下去。泥土被挖开,露出下面的木板。木板已经腐烂发黑,挖斗一碰就碎了。碎片掉下去,露出一个黑洞洞的空间。
第二铲。挖斗把洞口扩大,更多的碎木板被挖出来。臭味涌上来,不是普通的腐烂味,是那种混着泥土和骨头的、刺鼻的、让人反胃的味道。赵经理捂住了鼻子,退后了好几步。孙代表直接转过身去,干呕了一声。阮清欢没有捂鼻子,她站在坑边,用手电往下照。
坑底,一口棺材露了出来。
不是石棺,是木棺。棺木已经腐烂了大半,但形状还能看出来。棺材的盖子塌了,露出里面灰白色的东西——骨头。一具完整的骨骸,头骨朝东,脚朝西。手骨交叠在胸前,像是在抓着什么东西。胸口的位置,放着一面铜镜,镜面朝上,已经发绿了。
阮清欢跳下坑,蹲在棺材旁边。她用手电仔细照了照骨骸的周围。铜镜下面压着一块丝织物,已经烂成了碎片,碎片上有隐约的字迹。她用镊子夹起一小块,凑近看——“敕令”二字。这是一道符,写在丝绢上,压在胸口,用来镇压。
棺材的四角,各放着一枚铜钱,字面朝上。棺底铺了一层石灰,石灰里混着朱砂。这是标准的封印手法——把人封在棺材里,再用符和铜镜镇住,让他死后不得超生。不是普通的埋葬,是故意的镇压。
阮清欢站起来,对挖掘机司机说:“往下挖。下面还有。”
司机愣了一下,看了看赵经理。赵经理点了点头。挖斗继续往下挖,棺材被整个挖了出来,放在坑边的空地上。棺材下面,还有一层泥土。挖斗再往下挖了半米,又碰到了硬物。又一具棺材,比上面那具更小,像是孩子的。
第三铲,第三具棺材。第四铲,第四具。一共七具棺材,大小不一,叠压在一起。最下面那具最大,棺木也最厚,保存得相对完整。棺盖上刻着字,不是现代汉字,是繁体,竖排——“张公讳德茂之柩。同治三年卒。”
同治三年,公元一八六四年。距今一百六十多年。
阮清欢蹲在那口最大的棺材旁边,用手电照着棺盖上的字。张德茂——这个名字她见过。张鹤亭的爷爷的爷爷,就叫张德茂。那本手抄本上写着——“张德茂,民国三十八年春。”不是同一个人。但都姓张,都懂风水。也许是一脉相承。
“大师,还挖吗?”司机的声音在发抖。
“挖。把这七具棺材全部清理出来。”
挖掘机小心翼翼地挖,工人们用铁锹和镐头清理周围的土。七具棺材全部清理出来,一字排开,占了半个花园。最小的那具不到一米长,里面是一个孩子的骨骸,头骨很小,手骨细得像筷子。孩子的胸口也放着一面铜镜,比成人的小一号。
阮清欢把每具棺材都看了一遍。成人棺材里都有铜镜和铜钱,孩子棺材里只有铜钱,没有铜镜。棺底都铺了石灰和朱砂。这不是乱葬岗,这是有组织的封印埋葬。有人把这些棺材叠压在这里,用阵法把地下的煞气压住。最下面的张德茂,是阵眼。他用自己的棺材,压住了整片地的煞气。
围挡外面,有业主在哭。不是害怕,是想起自己的孩子夜哭了三个月,心疼。
阮清欢走到赵经理面前。“这些棺材不能随便动。它们是用来压煞气的。你现在随便搬走,煞气会一下子涌上来,整栋楼的人都会有危险。先把坑盖住,这些棺材暂时放在这里。我需要三天时间,准备超度法事。”
赵经理的脸白得像纸:“超度?超度谁?这些死人?”
“超度这片地下的所有亡魂。不光是这七具棺材,棺材下面还有至少几十具遗骸,都是民国时期埋的。当年开发商盖楼的时候,没有清理地基,直接在上面盖的。你们把楼盖在了坟场上。”
孙代表的手机响了,他走到一边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能听到他在说:“……出大事了……棺材……七具……对……她说要超度……你过来?好,好。”
他挂了电话,走过来,对阮清欢说:“开发商明天派人过来。今晚先这样。坑先盖上,这些棺材用帆布遮住,不要让外人看到。”
阮清欢没有反对。她走到最大的那口棺材旁边,从帆布包里拿出朱砂和毛笔,在棺盖上画了一道封煞符,暂时把煞气压住。然后她让工人用帆布把七具棺材全部盖好,用砖头压住边角。
业主们陆续散了。刘女士走过来,拉着阮清欢的手,眼眶红红的:“大师,这些棺材里的人……他们是被害死的吗?”
“不是被害死,是被选来镇煞的。他们生前应该都是风水师或者道士,自愿用自己的尸体压住地下的煞气。最下面那个张德茂,是阵眼。他死之前,应该是这片地最强的风水师。”
刘女士的眼泪掉了下来。“他们太苦了。死了都不能安生。”
“所以我要超度他们。他们守了一百多年,够了。”
刘女士走了。阮清欢站在围挡里,看着那排帆布覆盖的棺材。夜风吹过来,帆布的一角被掀起,露出那口小棺材的轮廓。孩子的。
她转过身,走出围挡,打了一辆车回出租屋。
车上,她给张鹤亭发了一条消息:“张工,阳光小区地下挖出了七具棺材。最下面那具,棺盖上刻着张德茂的名字。同治三年卒。是不是您祖上?”
张鹤亭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发抖:“同治三年?张德茂?那是我爷爷的爷爷的哥哥。我爷爷的笔记里提过他,说他是风水奇才,三十岁就名震一方,后来突然失踪了,家里人找了几十年都没找到。他死在了那里?”
“他死在了这里。他是阵眼,用自己的棺材压住了整片地的煞气。他守了一百五十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小友,我要去。我要去看看他。”
“好。明天下午,阳光小区三号楼前。”
阮清欢挂了电话,回到出租屋。她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后打坐。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九圈,神识范围四百八十米。
手机震了一下。刘女士发来一条消息:“大师,开发商的人到了。他们说要连夜把棺材运走。赵经理拦不住。您快来!”
阮清欢站起来,穿上外套,出了门。
阮清欢赶到阳光小区的时候,一辆货车已经开进了围挡。几个工人正要把最小的那口棺材抬上车。她拦在车前,从口袋里掏出铜铃,摇了一下。铃声不大,但所有人的手都僵住了。她说:“谁敢动这口棺材,今晚就别想活着走出这个小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