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行半年没卖出一辆车,她看了一眼展厅:“你们把车头都朝里,财气全怼墙上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苍老、颤抖,像风中的枯叶。
“大师,我活不了多久了。我想在我死之前,把我知道的关于啼魂的事,全部告诉你……”阮清欢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她不知道对方是谁,但那个声音让她想起了陈守一。也是这样的苍老,这样的疲惫。她没有打断,静静地听着。老人说了一个地名——城南老城区,一条巷子,一个门牌号。他说那里有一本笔记,是当年参与封印啼魂的人留下的。他说完这些,咳嗽了很久,然后挂了。
阮清欢把那个地址记下来。她没有立刻去。天太晚了,明天再说。
天亮了。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阮清欢坐下,立好纸板。今天的队伍不长,四五个人。天气凉快了,排队的人多了起来。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手腕上戴着一块很大的手表。他手里拿着一个车钥匙,钥匙扣上印着“xx二手车行”的字样。他走到摊位前,把一千块放在纸板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大师,我姓刘,在城西开了一家二手车行。开了两年了,前一年还行,今年不行了。上半年就卖了三辆车,这个月一辆都没卖出去。我旁边那家二手车行人来人往,我这边连看车的都没有。您帮我看看,是不是风水有问题?”
阮清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那张名片。名片上印着“刘记二手车”,地址在城西一条汽车销售街上。
“你的车行,展示的车是怎么摆放的?”
“车头朝里,车尾朝外。这样客人从外面看,看到的是车尾,能看到车牌和型号。大多数车行都这么摆。”
“车头朝里,车尾朝外,财气就被堵住了。车头是车的脸,脸朝里,对着墙,气就出不来了。客人从外面看到的是车尾,车尾属水,水主退,客人看到车尾就不想进去。你把车头朝外,车尾朝里。客人从外面看到车头,车头属火,火主旺,客人就想进去看看。这叫‘迎客局’。”
刘老板愣了一下:“可是大多数车行都是车头朝里啊……”
“大多数车行生意都不好。生意好的那几家,你去看看,车头一定是朝外的。或者斜着摆,让车头对着门口的方向。”
刘老板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一条一条地记。
“还有,你的展厅大门是不是正对着一条路?直冲过来的那种?”
“是。门口是一条小马路,路对面是一堵墙。”
“路直冲大门,叫‘路冲煞’。车行属金,路冲属火,火克金。客人开车过来,看到你的门直冲着路,心里会紧张,不敢拐进来。你在门口放一对石狮子,或者两个大的盆栽,把路冲挡一下。石狮子属金,金能化火。盆栽属木,木生火,但也能挡煞。你选石狮子。”
刘老板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图。
“还有,你展厅里的灯是不是白光?”
“是。白光节能灯,亮堂。”
“白光属金,金克木。车行里的车,金属太多,再用白光,金气太重,客人会觉得冷,待不住。换成暖光,黄色或者橙色,属火,火克金,把过重的金气压下去。客人进来觉得暖和,就愿意多待,多待就有成交的可能。”
刘老板一条一条地记完,付了钱,转身走了。他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快了很多。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花店的姑娘,想算算店里要不要进一批玫瑰花。阮清欢看了她的面相,说:“进。玫瑰好卖。”姑娘点点头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中年男人,想算算儿子能不能考上大学。阮清欢看了儿子的八字,说:“能。但他英语弱,让他多背单词。”男人高高兴兴地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没有回去,而是去了趟城南老城区。那条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平房,墙皮脱落,露出里面的红砖。门牌号已经模糊了,她找了很久,才在一扇褪色的木门上看到了那个数字。门没锁,虚掩着。她推开门,里面是一间很小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桌上放着一盏油灯,灯早就灭了。桌上还有一个铁盒子,盒子上落满了灰。
阮清欢打开铁盒子,里面是一本发黄的笔记本。封面写着“封印啼魂实录”,字迹工整,是毛笔写的。她翻开第一页,日期是四十年前。记录者是一个叫“陈守一”的人——不是那个陈守一,是另一个。同名同姓,也许是巧合,也许是宿命。笔记里详细记载了啼魂的来历、封印的方法、以及一个秘密——啼魂不是天道宗第三代掌门炼制的,而是更古老的东西,天道宗只是发现了它,把它封了起来。第三代掌门为了封它,耗尽了毕生修为,英年早逝。
阮清欢把笔记本装进帆布包,离开了那间屋子。
回到出租屋,她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后打坐。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九圈,修为恢复到九成二。
手机震了一下。刘老板发来一条消息:“大师,车头全部调过来了,灯也换了。今天下午来了好几拨客人,成交了一辆!谢谢您!”配了一张照片,展厅里的车头朝外,暖光灯照着,看起来暖洋洋的。
阮清欢回复:“石狮子买了吗?”
刘老板回复:“买了,明天到货。”
阮清欢放下手机,从帆布包里拿出那本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翻。啼魂的秘密,比她想象的更深。
窗外,天黑了。
阮清欢翻到笔记本最后一页,看到一行小字:“啼魂不死,不灭。封印只是让它沉睡。总有一天,它会再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