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线演员想红想疯了,大师泼冷水:“你现在的演技,红也是黑红。”】
老太太发来的那条消息,阮清欢看了两遍。玉镯戴在了儿媳手上,婆媳抱在一起哭。她回复了一句“好好过”,然后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啼魂被封在铜塔里,铜塔在张鹤亭家,暂时安全。但只有一个月。她需要尽快找到铜钉,七根,每根一尺长,能钉入河底岩石。铜钉不是普通的东西,需要找铜匠定制。她认识的人里没有铜匠,张鹤亭可能有门路。明天去问。
天亮了。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阮清欢坐下,立好纸板。今天是个阴天,闷热,蝉叫得撕心裂肺。排队的人不多,五六个,有人拿着扇子使劲扇。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年轻姑娘,二十二三岁,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头发染成栗色,化着浓妆。她长得不难看,但脸上有一种焦虑——嘴角往下撇,眉心有竖纹,眼睛不停地眨。她手里拿着一个剧本,卷成筒状,攥得紧紧的。
“大师,我叫林小禾,是演员。”她把剧本放在纸板上,从包里掏出一千块,“我拍了三部网剧,都是女三女四,播了跟没播一样。我同学去了选秀节目,火了,现在代言接到手软。我也想红,您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红?”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那个剧本。剧本的封面上写着《长安十二时辰》——不是那个大制作的,是一个小剧组的同名蹭热度项目。她没有翻开,问了林小禾的生辰八字。林小禾报了出生年月日时,语速很快,像在背台词。
阮清欢掐指算了算。八字排开,官星在远方,财星在暗处。命中有贵人,但不在现在,在三年后。贵人的方位在西北,属金,特征是短发、方脸、说话声音大。不是导演,不是制片人,是一个经纪人。
“你能红。但不是现在。”
林小禾的眼睛亮了一下:“什么时候?”
“三年后。三年后的秋天,你会遇到一个贵人。他是经纪人,手上带过两个影帝。他看中你,不是因为你的演技,是因为你的脸型符合他手里一个古装剧本的角色。那个角色会让你红。”
林小禾的嘴巴张着,想笑又不敢笑:“三年……太久了。我现在就想红,有没有快一点的办法?”
“有。但你现在红了,也是黑红。你的演技撑不起女主角,硬上了会被全网骂。骂完就凉了,以后没人找你拍戏。你愿意吗?”
林小禾的脸白了。
“你现在的演技,停留在‘念台词’的水平,不是在演戏。你哭的时候,心里在想‘我要哭得好看’,不是在伤心。你笑的时候,心里在想‘我要笑得甜’,不是在开心。观众不傻,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小禾的眼泪掉了下来,不是演戏,是真的被说中了。
“这三年,你不要到处跑组试镜。去找一个表演老师,系统地学。一年学基础,两年磨角色,三年之后,你的贵人来了,你接得住。”
林小禾擦了擦眼泪,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大师,您说的那个贵人,长什么样?我怕我认不出来。”
“短发,方脸,说话声音大。他姓周。三年后的秋天,你会在一家咖啡馆遇到他。他坐在你对面,点了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他会主动跟你说话。你不要紧张,正常回答就行。”
林小禾把每一条都记了下来。她收起手机,拿起剧本,站起来,朝阮清欢鞠了一躬。“大师,我听您的。我不急了。我去学表演。”
她走了。走路的步子比来的时候稳了很多,背也挺直了。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餐馆的老板,想算算要不要换个地方开店。阮清欢看了他的面相,说:“别换。你现在的位置旺你,换了反而不好。”老板点点头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退休老头,想算算孙子的高考志愿。阮清欢看了孙子的八字,说:“学医。他有这个命。”老头高高兴兴地走了。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没有回去,而是去了趟张鹤亭家。老人正在院子里浇花,石榴树上的果子又大了一圈。看到阮清欢,他放下水壶,把她领进客厅。
“铜钉的事,我问了几个老铜匠,都说打不了这么长的。一尺长的铜钉,需要特制的模具,没人愿意接。”张鹤亭倒了两杯茶,推给阮清欢一杯,“不过,我找到了一样东西。”
他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七根铜棍,每根一尺长,手指粗,表面有一层暗绿色的铜锈。不是新的,是老物件。
“这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当年他布锁灵阵的时候用的,后来阵法撤了,铜钉没丢,一直收着。你看看能不能用。”
阮清欢拿起一根铜钉,在手里掂了掂。很沉,实心的,表面刻着细细的符文,不是现代的简体字,是小篆。她用手指摸了摸符文,能感觉到里面残留的灵气,很淡,但还在。
“能用。张工,谢谢您。”
张鹤亭摆了摆手。“今晚下暗河,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不行。”
阮清欢想了想,没有拒绝。她确实需要帮手。暗河下面黑,水流急,布阵需要两个人。一个人钉铜钉,一个人引灵气。她可以钉钉,张鹤亭可以引气。他的修为虽然不高,但引气足够了。
“好。今晚十一点,废弃码头碰头。”
阮清欢把七根铜钉装进帆布包,离开张鹤亭家。她回到出租屋,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后打坐。灵气在体内循环了九圈,修为恢复到六成八。
傍晚,她正在整理帆布包,手机震了一下。是早上那个小演员林小禾发来的消息:“大师,我报了一个表演班,下周一开课。老师说我有灵气,但基础太差,需要从头练。我不怕苦,我会坚持下去的。”阮清欢回复:“三年后再来找我。”
又震了一下。老刘发来一条消息:“大师,苏晚醒了。她今天出门了,穿着白t恤牛仔裤,去超市买了东西。她看起来很正常,跟普通人一样。她不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阮清欢回复:“别打扰她。让她过正常的生活。”
她放下手机,从枕头底下拿出张鹤亭的手抄本,翻到锁灵阵改良版那一页。七根铜钉,钉成北斗七星形状。阵心放在水流最急的地方,用铜塔镇压。阵成之后,啼魂永远沉在河底,不会上来。她合上书,装进帆布包。
晚上十一点。城南,废弃码头。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黑得像锅底。阮清欢到的时候,张鹤亭已经等在排水口旁边了。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夹克,脚上是一双胶鞋,手里拎着一个手提式探照灯,亮得刺眼。他身后站着他的孙子,背着帆布包,包里装着铜塔和铜钉。
“小友,走吧。”张鹤亭弯下腰,钻进排水口。
阮清欢跟在后面,老刘最后一个。三个人在狭窄的通道里爬了十几分钟,到了那个溶洞。暗河的水比上次涨了一些,淹过了脚踝。水流很急,哗哗地响,在溶洞里回荡,像无数个人在说话。张鹤亭打开探照灯,溶洞被照得雪亮。洞壁上那些扭曲的脸——不是真的脸,是岩石的纹路,被水侵蚀成的形状。灯一照,它们像活了一样。
阮清欢从帆布包里拿出七根铜钉,在地上摆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张鹤亭从背包里拿出铜塔,放在阵心。铜塔的黄纸封口还在,红线还缠着,但塔身的温度已经很高了,烫手。啼魂在里面挣扎。
“开始吧。”阮清欢拿起第一根铜钉,走到暗河中间。水没过了膝盖,很冷,冷得像冰。她蹲下来,把铜钉对准河底的一块岩石,用锤子砸。水下的岩石很硬,砸了十几下才钉进去一半。她的手冻得发红,但不敢停。
张鹤亭站在阵心,双手捧着铜塔,念咒。他的声音在溶洞里回荡,低沉,缓慢,像寺庙里的诵经。每念一句,铜塔的温度就降一点。七根铜钉全部钉入河底,北斗七星的形状在水下隐隐发光。阮清欢站起来,退到岸边,全身湿透,冻得发抖。
张鹤亭把铜塔放在北斗七星的中心。铜塔落水的瞬间,暗河的水突然变缓了,像有人踩了刹车。水面上的彩色油光消失了,溶洞里的回声也消失了。啼魂被封在了河底。
张鹤亭退到岸边,看着水面,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成了。”
阮清欢蹲在岸边,盯着水面。铜塔沉在水底,七根铜钉围着它,像七颗星星。暗河的水从上面流过,带走了铜塔的温度。她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铜钉会生锈,铜塔会被水冲走。但至少,这个月是安全的。
她站起来,把湿透的裤腿拧了拧。“走吧。”
三个人爬出排水口,天已经快亮了。张鹤亭的孙子扶着爷爷上了岸,老刘瘫坐在路边喘气。阮清欢站在码头上,看着运河的水面。东边的天有一丝灰白色的光,太阳快出来了。
她打了一辆车回出租屋。车上,她闭上眼,脑子里全是暗河底下的北斗七星。啼魂被封住了,但只是暂时的。她需要找到一个永久的办法。
回到出租屋,她换了干衣服,倒头就睡。
天亮了。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阮清欢准时出现,坐下,立好纸板。她的脸色还是不太好,但精神比昨天强了一些。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年轻姑娘,手里拿着一个剧本——不是昨天的林小禾,是另一个。她走到摊位前,把一千块放在纸板上,眼睛里全是渴望。
“大师,我想红……”
阮清欢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又是一个想红的。
阮清欢收摊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张鹤亭发来一条消息:“铜塔在水底动了。不是被水冲的,是它自己在动。啼魂在试着拔铜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