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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失踪人口,跨省寻人

【儿子失踪三年,她算出在南方工地搬砖,警察找到时他正在扎钢筋:“妈,我不敢回家。”】

4月30日。早上六点,阮清欢被手机震醒了。

是昨天那个男人的消息:“大师,我爸手术做完了。医生说很顺利,但他还没醒。我守着。”阮清欢回复:“下午会醒。术后第三天注意高烧。”男人发了一个“嗯”和一个哭脸。

她再也睡不着了。今天午夜,要去废弃码头。啼魂会从暗河排水口出来,进入运河。她必须在那之前赶到。她起来打坐,灵气走了六圈,就准备出门了。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阮清欢坐下,立好纸板。今天的队伍很短,只有七八个人。大概是消息还没传开,也可能是周四大家都要上班。她看了一眼手机,4月30日,农历三月十八,宜嫁娶、纳采,忌开市、破土。今天不是破土的日子,但今晚她要破开暗河的排水口。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件褪色的碎花衬衫,头发花白,脸上全是晒斑。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跟着一个年轻姑娘,是她女儿。母女俩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指节发白。

“大师,我找了我儿子三年。”女人的声音一出来就碎了,像被人掐住了喉咙,“他三年前说去南方打工,走了之后就再也没回来。电话打不通,微信不回,他同学说他欠了网贷,可能是躲债去了。我报了警,立了案,一点消息都没有。”

她从包里掏出一张照片,递过来。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瘦高个,短发,穿着迷彩服,笑得很灿烂。

“这是他当兵时候的照片。退伍之后就变了,不爱说话,不爱见人。后来跟人合伙做生意赔了,借了网贷,越陷越深。走的那天,他给我发了条消息——‘妈,我对不起你。’然后就关机了。三年了,我每天给他发消息,从来没回过。我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阮清欢接过照片,看了几秒。又问了男孩的生辰八字和走失的大概时间。她闭上眼,掐指算了算。命盘上,这个人的星还在,没有灭。不是死,是躲。躲在哪里?南方。离家很远,但有人烟,不是荒郊野外。她将神识顺着那根母子之间的线往南延伸,越过省界,越过一座又一座城市,落在一个嘈杂的工地上。搅拌机的声音,钢筋碰撞的声音,男人喊叫的声音。一个瘦黑的男人,光着膀子,戴着安全帽,正在扎钢筋。他的脸比照片上老了十岁,背驼了,手上全是茧。

阮清欢睁开眼。

“他还活着。在南方,一个建筑工地上。”

女人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在哪里?哪个城市?”

“云省,宁洱市。一个叫‘锦华’的楼盘工地,在城东。他欠的网贷已经还清了,但他不敢回家,觉得没脸见你。他每天在工地上扎钢筋,一天挣一百八,住工棚,吃食堂。他收到你的消息,每一条都看了,不敢回。”

女人哭出了声,旁边的女儿也哭了,抱着母亲的肩膀。

“大师,他怎么才能回来?我去找他,他会跟我回来吗?”

“你去找他,他会躲。让你女儿去。他跟妹妹感情好,妹妹的话他听。”

旁边的年轻姑娘擦了擦眼泪,使劲点头:“我去。我请年假,明天就去。”

阮清欢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纸,用朱砂画了一道平安符,折好,递给那个姑娘。“到了工地,把这个给他。跟他说,妈不怪他,让他回家。”

姑娘双手接过符,像接圣旨一样小心地装进口袋。女人从包里掏出一千块,又掏出所有零钱,要往纸板上放。阮清欢只拿了一千,把零钱推回去。“留着当路费。”

母女俩互相搀着走了。女人走到公园门口,回头朝阮清欢深深地鞠了一躬。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五金店的老板,想算算要不要跟人合伙开分店。阮清欢看了他的面相,说:“别合伙。那个人不靠谱。”老板点点头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年轻妈妈,想算算孩子能不能上公立幼儿园。阮清欢看了孩子的八字,说:“能。但你要去社区登记,你漏了这一步。”年轻妈妈一拍脑门,跑了。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她今天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趟城东运河的废弃码头。白天看,码头比她想象的要破。水泥地面裂了缝,杂草从缝里长出来,半人高。河岸上有一个方形的排水口,直径约一米,用铁栅栏封着,栅栏上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排水口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她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栅栏——铁锈很厚,但锁是新的。有人换过锁。

阮清欢站起来,在码头周围走了一圈。地面上有烟头,好几个,都是同一个牌子,滤嘴上有牙齿咬过的痕迹。假钱德利来过这里。不止一次。她蹲在排水口旁边,闭上眼,用神识往暗河里探。水在流,很急。水面上漂浮着那层油脂状的东西,反着彩色的光。啼魂不在水里,它还在暗河深处,顺着水流往这边来。她能感觉到它的气息,很弱,但很清晰,像心跳,一下一下的。

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老刘从码头后面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里鼓鼓囊囊的。“大师,东西带来了。手电、绳子、撬棍、还有这个——”他从包里掏出一把液压剪,崭新的,钢口发亮,“剪铁栅栏用的。”

阮清欢接过液压剪,试了试手感,很沉。“今晚十一点,在这里碰头。别早到,别迟到。”

老刘点了点头,把液压剪装回去,走了。

阮清欢回到出租屋,捐了今天的一半收入,然后打坐。修为恢复到百分之七十二。

手机震了一下。是早上那个年轻姑娘发来的消息:“大师,我买了今晚的火车票,明天早上到宁洱。到了我就去找他。”阮清欢回复:“别急。到了先联系当地派出所,让他们陪你去工地。别一个人进工棚。”

又震了一下。老刘发来一条消息:“大师,我刚才在码头旁边的树上看到了一个东西。”他发来一张照片。树杈上挂着一个红色的布条,布条上写着一行字——“欢迎来到啼魂的出生地。”

阮清欢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不是威胁,不是警告。是邀请。钱德利知道她会来。他在等她。

她把手机放进口袋,从枕头底下拿出铜塔。塔身的温度和室温一样。她把铜塔装进帆布包,平安符贴身放着,画好的驱邪符和招财符也带上了。

晚上十一点。城南,废弃码头。

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天黑得像扣了一口锅。阮清欢到的时候,老刘已经等在码头边上了。他蹲在排水口旁边,手里拿着液压剪,脚边放着手电和撬棍。看到阮清欢,他站起来,把液压剪递过去。

“大师,你来还是我来?”

“我来。”

阮清欢接过液压剪,对准铁栅栏上的锁,用力一剪。锁“咔”地一声断了,掉在地上,溅起一小撮灰。她摘下锁,把铁栅栏拉开,露出黑洞洞的排水口。一股腥臭味从里面涌出来,不是腐烂的臭,是那种地底下常年不见天日的潮湿的腥,混着朱砂和符纸烧过的焦味。

“老刘,手电给我。你守在洞口,别让任何人进来。”

老刘把手电递给她,退后两步,站在排水口旁边,像一尊门神。

阮清欢打着手电,弯腰钻进排水口。通道不宽,勉强能容一个人通过,地面是湿的,长满了青苔,脚踩上去打滑。她扶着墙,一步一步往里走。手电的光照在石壁上,照出了那些符号——不是符文,是测量水位的记号。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刻得很深,里面填了黑色的东西,可能是墨,可能是血。

走了大约五十米,通道突然变宽了。她站在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里,溶洞不大,十几平方米,洞顶很低,伸手就能摸到。暗河从溶洞中间穿过,水流很急,水面上那层彩色的油光在黑暗中反着微弱的荧光。

溶洞的正中央,暗河的水面上方,悬浮着一个东西。

一团黑色的、像棉花又像烟雾的东西,不停地翻涌、收缩、膨胀,像一个在呼吸的肺。它的表面有一层暗红色的光,像烧红的炭,忽明忽暗。每一次亮起来的时候,溶洞的墙壁上就会浮现出无数张脸——人的脸,扭曲的、痛苦的、张着嘴像在喊叫的。每一次暗下去的时候,那些脸就消失了。

啼魂。

阮清欢站在那里,手电的光照在那团东西上。她的手没有抖。她从帆布包里掏出铜塔,放在脚边。又掏出驱邪符和桃木钉。十二根桃木钉,她之前买的那些,一直没用上。现在要用上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陈守一的纸条,最后看了一遍镇魂印的布阵方法。十二根桃木钉,对应十二个方位。驱邪符贴在钉子上,朱砂画阵,雄黄压阵心。她要在这个溶洞里,把啼魂重新封住。不是封在陶罐里,是封在暗河底。让它顺着水流永远沉在河底,永远上不来。

她蹲下来,开始布阵。

阮清欢刚把第一根桃木钉钉进地面,溶洞深处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是啼魂的哭声,是一个男人的笑声。低沉,沙哑,从暗河的下游传上来:“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