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成绩倒数,她花三千块报补习班没用,大师看了一眼房间:“书桌对着厕所门,能学进去才怪。”】
那天晚上,阮清欢没有睡好。
不是因为钱德利那个笑——她不怕他。是因为那股血腥味在鼻子里绕了一整晚,像腐烂的鱼腥味,怎么都散不掉。她打坐的时候用了三遍清心诀才把那股味道从神识里驱出去。
第二天早上,她出门的时候,巷口卖早点的大妈喊她:“闺女,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没睡好?来,多拿个茶叶蛋,不要钱。”阮清欢没推,拿了茶叶蛋,多放了两块钱在桌上。
北山公园,老槐树底下。
排队的人已经形成了固定模式:最前面的几个凌晨三点就来,裹着军大衣蹲在树下打瞌睡;中间的是早上五六点到的,带着小板凳和保温杯;最后面的七八点才来,基本上就是凑热闹,因为三卦肯定轮不到他们。
阮清欢穿过人群,坐下,立好纸板。外卖小哥昨天挂的那面锦旗还在树干上飘着,跟冯桂芬送的那面并排,风一吹,红底金字哗哗响。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朴素,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包上印着某个培训机构的logo。她身后跟着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穿着一身灰蓝色的校服,低着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整个人缩在母亲身后,像一棵晒蔫了的白菜。
“大师,我是替我儿子来的。”女人把男孩从身后拽出来,语气又急又无奈,“他今年初二,成绩从初一开始往下掉,现在班里倒数第十。我和他爸给他报了数学、英语、物理三个补习班,一个月花了三千多,一点用都没有。老师说他上课走神,回家写作业磨蹭,说他笨吧,他小时候成绩挺好的……”
男孩的头更低了,耳根泛红。
阮清欢看了女人一眼,又看了男孩一眼。她没有急着要八字,而是问了男孩的出生年月日,又问了一句:“他房间的布局,最近一年有没有动过?”
女人愣了一下:“去年搬家了,从老小区的两居室搬到现在的新小区,三居室,他有了自己的房间。大师,这个有关系吗?”
“地址给我。”
女人报了小区名字和楼栋号,阮清欢闭上眼,神识往那个方向放了一下。她“看”到了男孩的房间——不大,朝北,窗户不大,采光一般。书桌摆在靠门的位置,门开的时候,正对着外面的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跟书桌的直线距离不到两米。
阮清欢睁开眼。
“你儿子房间的书桌,是不是正对着厕所门?”
女人想了想,一拍大腿:“对对对!他房间的门一开,斜对面就是卫生间。书桌就在门边上的那面墙,坐着的时候正好对着卫生间门口。大师,这个有讲究?”
“厕所是家里污气最重的地方。你儿子每天坐在厕所对面写作业,污气冲着他的后背和脑袋,他坐得住才怪。”阮清欢的语气不重,但很笃定,“不是他笨,不是他不努力,是那个位置让他坐不住。注意力没法集中,脑子像蒙了一层雾,看什么都记不住。”
女人的嘴巴张成了o型,男孩也抬起头来,第一次用正眼看着阮清欢。那双眼睛里有光,是那种“终于有人理解我了”的光。
“大师,那怎么办?搬家是不可能了,刚买的房子……”
“不用搬家。”阮清欢说,“做三件事。第一,书桌移位。搬到窗户旁边,背靠着实墙,面朝房间里面,别对着任何门。第二,在书桌的左上角放一个文昌塔摆件,铜的最好,没有铜的陶瓷也行,别买塑料的。第三,卫生间门常关,马桶盖盖上,在卫生间门口挂一个半门帘,挡煞不挡路。”
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笔记本,一条一条地记,字写得飞快。
阮清欢又看了一眼男孩的面相,补了一句:“你儿子不是学不进去,是他的学习方法不对。他属于动手型,光听讲没用,要让他自己写、自己画、自己做题。补习班那种大课对他没用,不如找一个一对一的家教,陪他做题。”
男孩的眼睛亮了:“大师,我真的能学好吗?”
阮清欢看着他,语气平淡但很确定:“能。你把书桌移了,文昌塔摆上,一个月之内,你的排名会往前至少十名。但要记住,风水只是帮你把路铺平,走路还得靠你自己。”
男孩使劲点了点头,像是有人往他身体里打了一针强心剂。
女人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千块,双手递过来,又问了一句:“大师,文昌塔在哪买?网上买的行不行?”
“网上买的可以,但买回来之后要自己开光。”阮清欢顿了顿,“把文昌塔放在干净的桌子上,点一根香,心里默念孩子的名字和心愿,念三遍就行。心诚则灵。”
女人千恩万谢地走了。男孩走到摊位前,朝阮清欢鞠了一躬,小声说了句“谢谢大师”,然后跟着母亲跑了。
排在第二的是个开五金店的老板,想算算最近为什么总丢东西。阮清欢看了一眼他的面相,直接说:“你店里那个新来的伙计,手脚不干净。查监控。”老板脸色铁青地走了。
排在第三的是个年轻姑娘,想算姻缘。阮清欢说她正缘还要等两年,现在遇到的都是烂桃花,让她别着急,先把工作搞稳定。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她今天没有直接回去,而是去了趟城东的文具批发市场。不是去算卦,是去买文昌塔——她想看看市面上卖的都是什么货色。逛了一圈,发现大部分都是树脂塑料的,做工粗糙,一点灵气都没有。最后在一家老字号文具店找到了一尊铜制的,巴掌大小,掂在手里有分量,表面有一层淡淡的包浆。
老板说这尊塔在店里摆了八年了,一直没人买。
阮清欢花了八十块买下来,回到出租屋,用灵气给这尊文昌塔“开了光”——不是念经,是将一缕灵气注入塔身。铜塔微微发热,表面浮现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持续了三四秒才暗下去。神识忽然捕捉到塔身上浮现出一行小字——不是她注入的灵气,是铜塔本身自带的。那行字是用篆书刻的,内容是:“天道宗第三十七代弟子制。”这尊塔,是她前世宗门的人做的。
她把这尊塔收好,准备下次有学生来算学业的时候送出去。
不是卖,是送。
傍晚,她收到了刘敏的消息——就是昨天算婆媳关系的那个女人。刘敏发了一张照片,是她婆婆穿着新外套站在老家的院子里,笑得满脸褶子。配文是:“大师,我婆婆特别喜欢这件衣服,她说她这辈子没穿过这么好看的。我老公说我变了,家里气氛好多了。”
阮清欢回复:“继续保持。”
又收到了餐馆陈老板的消息:“大师,灶台按您说的改了,后门也关了。今天中午突然来了好多客人,我都忙不过来!您太神了!”
阮清欢回复:“保持卫生,菜别偷工减料。”
她放下手机,打坐。
丹田里的灵气比昨天又浓了一分,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循环了九个小周天,最后稳稳地落在丹田里。她将神识放出去,扫过北山公园东边两公里的方向——今天没有血腥味,也没有符咒的微光。钱德利不在那家酒店,楼顶上空空荡荡。
但他留下的那股气味还在,像一条隐形的线,从酒店楼顶一直延伸到城南殡葬公司的方向。
阮清欢收回神识,从枕头底下拿出平安符。符纸的颜色已经变成了稳定的浅金色,捏在手心里温热,像握着一块温玉。她将符纸贴在胸口,感受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护住了心脉。
修为恢复了百分之三十四。
距离三十五还差一点。
她闭上眼,继续打坐。明天还有风水单,后天还有卦要算。
日子就是这样,一步一步走。
钱德利的事,她在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