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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高价求卦,坚决拒绝

【他拍出五千块:“大师,多算一卦!”她眼皮都没抬:“拿走,下一个。”】

王浩超市的生意,三天之内翻了一倍。

这不是阮清欢算出来的,是王浩自己发消息汇报的。第一天,营业额比平时多了三成;第二天,多了五成;第三天,直接翻倍。他老婆在收银台忙得脚不沾地,嘴里念叨着“大师真是活菩萨”。王浩把那两盆富贵竹当祖宗供着,每天浇水擦叶子,比伺候亲儿子还上心。

消息传得很快。城西那片做生意的人多,王浩在批发市场进货的时候跟同行一聊,“浩子超市请了大师看风水,营业额翻倍”的事就传开了。到了第四天,阮清欢的摊位上,排队的人里多了好几个生面孔——不是来算卦的,是来请她看风水的。

阮清欢一律回复:“先算卦,后看风水。算卦排队,风水另约。规矩不变。”

这天上午,阮清欢刚到公园,就发现队伍又长了。

老槐树底下排了上百号人,从公园里面一直蜿蜒到外面的人行道上,拐了个弯,差点堵住公交车站。有人凌晨两点就来了,裹着军大衣蹲在树下打盹,冻得鼻头通红也不肯走。

阮清欢穿过人群,坐下,立好纸板,锦旗靠在旁边,平安结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她目光扫过人群,“第一卦谁排?”

排在第一的是个老熟人——冯桂芬。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棉袄,头发烫得卷卷的,手里拎着一兜水果,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大师,我不算卦,我是来给您送水果的。”冯桂芬把水果放在摊位旁边,“我表弟赵建国让我转告您,他办公室重新装修了,想请您再去看看,费用照付。”

阮清欢点了点头:“知道了,改天约时间。”

冯桂芬走后,排第二的往前走了两步。

是个男人,四十出头,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手腕上戴着一块亮闪闪的手表,皮鞋擦得能照见人影。他身后还跟着一个拎公文包的年轻人,看着像助理。男人走到摊位前,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厚厚的,放在阮清欢面前。

“大师,我是做建材生意的,姓孙,孙德茂。”他笑得很客气,但笑容里带着一股生意人的精明,“我想请您算一卦,看看我这生意能不能做大。”

阮清欢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动。

孙德茂自己把信封打开了,里面是一沓崭新的红票子,码得整整齐齐。他抽出五张,又抽出五张,一共十张,一千块,放在信封上面。

“卦金,一千,按您的规矩来。”

阮清欢收了钱,看了他一眼,又掐指算了算,说:“你现在的生意能做,但别想着扩张。今年之内,守住现有的盘子,别碰新项目,别跟陌生人合伙。”

孙德茂的笑容僵了一下:“大师,我是想做大,不是想守。我已经谈好了一个新项目,投资五百万,对方是国企背景的,稳赚不赔……”

“你问的是能不能做大,我告诉你不能。”阮清欢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那个所谓的国企背景,是假的。你投进去的钱,三个月之内会打水漂。”

孙德茂的脸色有些难看,但他还是挤出笑容,又从信封里抽出一沓钱——这次不是一千,是五千。他把五千块拍在纸板上,红票子散开,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大师,我再加一卦。您帮我仔细看看那个项目,卦金我出五千。”

周围排队的人“嗡”地一声议论开了。

“五千块?就为多算一卦?”

“这老板有钱啊!”

“大师会不会破例?”

阮清欢低头看了一眼那五千块钱,然后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孙德茂。

“拿走。规矩就是规矩,一日三卦,一卦一千。多一卦不算,多一分不要。”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

孙德茂愣住了。他做生意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有贪钱的、有贪名的、有贪权的,但像阮清欢这样,五千块拍在面前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大师,您再考虑考虑——”

“不用考虑。”阮清欢把纸板上的五千块推回去,“你如果还想算,明天早点来排队。今天的第二卦和第三卦已经有人排了,轮不到你。”

孙德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旁边排队的人已经开始起哄了。

“人家大师说了不算,你就别磨叽了!”

“五千块就想让人家破规矩?人家之前五万块都没收!”

“就是,大师不缺你这点钱!”

孙德茂咬了咬牙,把钱收起来,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阮清欢一眼。那眼神里有不甘,有困惑,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敬意。

“大师,”他忽然开口,“您刚才说的那个项目是假的,您是真的看出来的,还是随便说的?”

阮清欢抬眼看着他:“你上个月是不是认识了一个姓林的中间人?他请你在高档酒店吃了顿饭,还送了你一瓶茅台?”

孙德茂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

“那个姓林的,就是骗子团伙的托。你投进去的钱,他会跟你所谓的‘国企领导’三七分账。”阮清欢的语气平淡得说,“做生意,诚信为本,莫要投机取巧,否则必遭反噬。你盯着人家的利息,人家盯着你的本金。”

孙德茂站在人群里,像被雷劈了一样,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深深地朝阮清欢鞠了一躬,转身走了。

他的助理小跑着跟上去,两个人消失在公园门口。

周围排队的人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议论。

“大师连这个都能看出来?太神了吧!”

“那个姓孙的老板我听说过,是做建材的,最近确实在谈一个大项目……”

“五千块都不赚,大师是真不贪钱啊。”

“这才是真大师,那些开口就要几万的都是骗子。”

阮清欢没理会那些议论,把纸板扶正,目光扫过人群:“第二卦。”

排在第二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穿着外卖骑手的制服,头盔还没摘,脸上带着汗。她往前走了两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零钱,十块的、二十块的、五十块的,凑了一千块,双手递过来,手指上还有被纸箱划破的创可贴。

“大师,我弟弟今年高考,我想问问他能考上什么学校。我们家没人上过大学,他是第一个……”

阮清欢接过钱,看了她的面相,又问了弟弟的八字和模考成绩,掐指算了几秒。

“能考上。一本线以上,但够不着最好的学校。报志愿的时候,选理工科,别选文科。学校往北边选,别往南边。”

姑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眼眶也跟着红了:“真的吗?大师,您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阮清欢的语气很确定,“你弟弟有这个命,但你要告诉他,考上只是开始,大学里别松懈。你们家的情况,他毕业之后要撑起来的。”

姑娘拼命点头,擦了擦眼泪,说了声“谢谢大师”,转身骑上电动车走了。

第三卦是个老大爷,七十多岁,想问问自己去世的老伴在那边过得好不好。阮清欢看了他的面相,又问了老伴的名字和去世的时间,说:“她过得挺好的,你不用担心。她让我转告你,少喝酒,多锻炼,别急着去找她。”

老大爷当场就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三卦算完,阮清欢收摊。

排队没排上的人围上来,有人问明天几点来,有人想预约风水,有人举着手机想拍她。阮清欢把纸板夹在胳膊底下,锦旗扛在肩上,面无表情地往外走。

“大师,您明天还来吗?”有人在后面喊。

“来。”阮清欢头也没回。

回到出租屋,她照例把钱分出一半,捐给了公益平台。今天的三卦加上之前王浩的风水费,手头的钱又多了一些,捐出去的那部分也跟着涨。

捐完的瞬间,丹田里的灵气涌动了一下。

不是很剧烈的那种,是很温和的、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那股温热的气流在体内循环了三个小周天,最后稳稳地落在丹田里,比之前又浓稠了一分。

修为恢复了百分之二十二。

阮清欢从枕头底下拿出那张平安符,放在掌心,注入灵气。符纸微微发烫,上面的血色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这次符纸的变化更明显——原本粗糙的纸质变得细腻光滑,折起来的时候发出类似皮革的闷响。

她试着将神识注入符纸,发现这张符不仅能驱邪避灾,还能“预警”——如果有什么脏东西靠近,符纸会自动发热,温度越高,说明靠近的东西越危险。

阮清欢把符纸重新折好,放回枕头底下。

她闭上眼,神识往城南放了一下。

殡葬公司地下的那个东西,今天又萎缩了一点。陶罐表面的裂缝没有扩大,反而有愈合的趋势。暗红色的“核”跳动得比以前慢了,像是在节省力气。

阮清欢微微皱眉。

那个东西在萎缩,不是在死亡。它是在“冬眠”,把所有能量收敛起来,等待某个时机。

等什么?

等那个银框眼镜的男人回来。

她睁开眼,拿起手机,老刘发来了几条消息。第一条是一张照片——一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方脸,浓眉,戴着银框眼镜,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一家殡葬用品店门口。

第二条是文字:“大师,这个人查到了,叫钱德利,就是聚财殡葬公司的法人代表。但奇怪的是,他的身份证照片是另一个人,这张照片是五年前的。现在的他,跟照片上判若两人。”

第三条:“还有更奇怪的,这个人的户籍信息显示,他三年前已经注销了户口——因为死亡。”

阮清欢盯着那张照片看了五秒钟。

一个死了三年的人,还在经营殡葬公司,还在养“胎”。

她放下手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果然如此”的弧度。

这个局,比她想的还要大。

阮清欢把手机放下的时候,神识忽然捕捉到城南殡葬公司方向传来一声极低极低的婴儿啼哭——不是从陶罐里传出来的,是从那栋楼的楼顶。楼顶上站着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银框眼镜在月光下闪着冷光。他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