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拒绝采访、拒绝直播、拒绝加价，排队的人却从公园排到了马路上：“大师，我就想看你一眼！”】
阮清欢把平安结挂在床头的那天晚上，城南殡葬公司楼顶的人形黑气散了。
不是消失，是像受惊的蛇一样缩回了陶罐里。那股一直盘踞在城南上空的阴邪之气，第一次出现了退缩的迹象。阮清欢用神识扫了一遍，确认不是陷阱——那个东西，确实在怕。
怕的不是平安结本身，而是编平安结的人身上残存的“正气”。林晓虽然被家暴折磨得元气大伤，但她骨子里是个善良本分的人，那股正气与阮清欢的灵气一结合，产生了微妙的克制效果。
阮清欢把平安结从床头取下来，挂在纸板的一角。
第二天，她出门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一样。
巷口卖早点的大妈看到她就喊：“闺女，你上电视了！不对，上手机了！”隔壁修车铺的大叔举着手机凑过来：“你看看，这是不是你？都十万人看了！”
阮清欢扫了一眼那屏幕——标题是“公园小神算，救回家暴女孩”，配图是她接过锦旗的侧脸。她面无表情地把手机推回去，买了个肉夹馍，边吃边走。
北山公园门口，她停下了脚步。
老槐树底下，排队的人已经排到了公园外面的马路上。不是之前的三四十号人，是至少上百人——黑压压一片，从老槐树一直蜿蜒到公园大门口，拐了个弯，沿着人行道又排出去二十多米。
有人带了折叠椅，有人裹着毯子，有人手里提着早餐。最前面几个，身上还带着露水的潮气，一看就是天没亮就来了。
“大师来了！”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上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阮清欢咬了一口肉夹馍，没加快脚步，也没放慢，就那么不紧不慢地走过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她走到老槐树底下，把纸板立好，锦旗靠在旁边，坐下。
“今日三卦，规矩不变。”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第一卦谁排？”
最前面是一个穿着冲锋衣的中年男人，五十岁左右，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看着像是从外地赶来的。他往前走了两步，从包里掏出崭新的一千块，双手递上：“大师，我从临市开车过来的，凌晨三点就到了。我想算算我儿子的病能不能好。”
阮清欢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他带来的八字，掐指算了几秒，说：“能好。但不是吃药能好的，你儿子得的是‘心病’。他是不是去年经历了什么重大变故？比如亲人离世或者感情破裂？”
中年男人的眼眶一下子红了：“是……他妈去年走了，他受不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年没出门……”
“带他出去走走，换个环境。西北方向，找个有山有水的地方住一个月，比什么药都管用。”阮清欢收了卦金，语气平淡，“下一个。”
中年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排在第二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化着浓妆，穿着时髦，手里举着手机支架，一看就是做自媒体的。她笑嘻嘻地凑上来：“大师，我不算卦，我是做短视频的，想跟您合作——我帮您直播算卦，您只需要配合一下，流量分成对半分，一个月至少能赚十几万……”
阮清欢抬眼看了她一眼：“不算卦请让开，后面还有人排队。”
姑娘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大师，您考虑一下嘛，您看您现在这么火，不趁着这波流量变现多可惜——”
“我说了，不算卦请让开。”阮清欢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姑娘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让开了。旁边排队的人发出一阵低低的笑声。
排在第三的是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人，胸口别着工作牌，手里拿着录音笔，自我介绍说是某某本地媒体的记者，想采访阮清欢，问问她是怎么学会算卦的、有没有什么秘籍可以分享。
阮清欢连看都没看他：“玄学之事，不可轻易泄露。我只是做好自己的事，算好每一卦。不采访，不直播，不合作。”
记者的脸色有些难看，还想再说什么，旁边排队的大妈直接开口怼了：“人家大师说了不算，你就别耽误我们时间了！后面还有一百多人等着呢！”
记者讪讪地收起录音笔，走了。
今日三卦算完，阮清欢站起来收摊。
没排上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问：“大师，明天几点来？”“大师，能不能预约？我加钱！”“大师，我从外地来的，您就给我加一卦吧……”
阮清欢把纸板夹在胳膊底下，锦旗扛在肩上，面无表情地说：“每日三卦，先来先得。不预约，不加号，不加钱。”
她穿过人群，走出公园。身后有人喊了一句：“大师，我就想看你一眼！排了三个小时没算上也值了！”
阮清欢脚步没停，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下午，她去银行存了钱，然后照例捐了一半到公益平台。这次捐的比之前多——这几天卦金加上赵建国看风水的钱，扣除房租和生活费，她手头有八千多块，捐出去四千多。
捐完的那一瞬间，丹田里的灵气猛地涌动了一下，像有人往里面倒了一瓢水。那股温热的气流顺着经脉上行，过了玉枕关，在百会穴转了一圈，又顺着任脉下行，稳稳地落回丹田。
修为恢复了百分之十八。
比昨天涨了三个点。
阮清欢回到出租屋，从枕头底下拿出之前画的那张平安符，放在掌心，运转心法，将丹田里的灵气缓缓注入。符纸微微发烫，上面的血色符文亮了一下，然后暗了下去，但符纸的质感变了——从普通的白纸变成了有点像羊皮纸的那种韧性，折起来的时候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她试了试符纸的威力，指尖在符纸上方一寸处划过，能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流从符纸上溢出来，像一个小型的防护罩。
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现在这张平安符，贴在床头，不仅能驱邪避灾，还能挡住一般程度的阴邪之气入侵。如果那个殡葬公司地下的东西派小鬼来骚扰，这张符至少能撑一个晚上。
阮清欢把符纸重新折好，放回枕头底下。
她闭上眼，神识往城南放了一下。
殡葬公司地下的那个东西，今天没有动。
没有膨胀，没有翻身，没有往外溢黑气。陶罐静静地待在地下三米处，像一个沉睡的胎儿。
但阮清欢知道，它不是安分了。
它是在等。
等那个银框眼镜的男人回来。
那个照片上的男人，她还没有查到是谁。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懂风水，懂符文，懂养“胎”的邪术。他的修为不一定比她高，但在这个灵气稀薄的时代，能布下这样一个局，绝不是普通人。
阮清欢睁开眼，拿起手机，给老刘发了一条消息：“聚财殡葬公司的法人代表钱德利，查一下他的社会关系，尤其是跟一个四十岁左右、方脸、戴银框眼镜的男人有关的。”
老刘秒回：“收到。大师，那个公司是不是有问题？要不要我陪您再去一趟？”
阮清欢回复：“不用。你先查人。”
放下手机，她正准备再走一个小周天，手机又震了一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没有署名，只有一句话：
“大师，我是朋友介绍的，想请您帮忙看一套房子的风水。费用您定，时间您定。我住的地方离北山公园不远，可以随时过来接您。”
阮清欢看了一眼那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
看风水，不在“一日三卦”的限制里，可以接。而且她现在需要更多的愿力和更多的收入——不是为自己，是为了一半捐公益、一半攒着以备不时之需。
她打字回复：“明天下午三点以后，北山公园门口见。一千块，不讲价。”
对方秒回：“好的好的！谢谢大师！明天下午三点我去接您！”
阮清欢回复完那条风水消息的瞬间，城南殡葬公司地下三米处的陶罐里，那个暗红色的“核”猛地跳了一下。它感应到了——阮清欢的修为，又涨了。它在害怕。
阮清欢放下手机，闭上眼。
明天上午三卦，下午看风水。
晚上，继续盯着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