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祢纱?”
她转过头,轻声呼唤。
刚才上楼的时候,她们明明还走在前面,一边拌嘴一边警惕着四周。
她想原路返回,却惊恐地发现,身后的退路消失了。那扇带她进来的油画,不知何时已经完全合拢,化作了一堵冰冷的实墙。
画上的内容也变了,原本的静物画,变成了一片阴森的树林,树下,站着一个背对着画外的无头少女。
春日野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用力去推那幅画。
画框犹如和墙壁浇筑在了一起,纹丝不动。
她将脸贴近冰冷的墙面,隐约能听见另一边走廊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似乎有人在焦急地寻找着什么,但无论她怎么凝神去听,都听不清到底是谁。
此刻如果大声呼救,不仅可能叫不来同伴,反而会把怪物一起引来。
春日野穹压下内心的慌乱,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屏幕左上角,鲜红的“无服务”三个字格外刺眼。
她给雨宫梦发了一条求救消息,但那个表示发送中的绿色箭头却始终停在那里,不停地转圈,仿佛在嘲笑她的徒劳。
春日野穹在原地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既然退不回去,那就只能往前走,总得先弄清楚,自己到底被什么东西诱导到了这个鬼地方。
那股一直在暗中吸引她过来的气息,此刻正从走廊尽头清晰地传来。
自己的身体对那股纯粹的力量反应比刚才在楼梯上时更加剧烈。
甚至不需要她主动催动,胸腹之间的气海旋涡便开始发出饥渴的嗡鸣,自行疯狂运转起来。
春日野穹低下头,眼中恢复了清冷,盯着脚下的暗红色地毯看了半天。
地毯上,有一道掩饰不住的拖拽痕迹。
这道痕迹,就从她身后的油画墙壁,一直笔直地通向前方那扇虚掩的石门。
她抬起头,脑海中如闪电般劈过一个念头,终于想明白自己刚才为什么会像中了邪一样,毫无察觉地脱离了队伍。
自从进入这座吃人的公馆之后,大家都在为了找线索、担心那些失踪的人而神经紧绷。
她担心冰织,担心大家,却更担心那个把自己从鬼门关里拉出来的人。
她是死过一次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无力感有多么可怕。
当那股精纯的魔气飘过来时,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吸收它,我要变强,我不想再做一个只能躲在他身后、需要他付出代价来拯救的累赘!
这个执念太深,深到连身边的人去了哪里,她都无暇顾及了。
春日野穹死死咬住自己缺乏血色的嘴唇,尝到了一丝腥甜。
她靠着冰冷的墙壁站了一会儿,闭上眼睛,直到魔躯中那股躁动饥渴的感觉稍微减轻,她才再次迈开脚步,向着深处走去。
长廊的尽头,只有一间阴森的石室。
沉重的石门半开着,门板边缘镶嵌着防止灵力外泄的粗壮铜条,但此刻,铜条与地面阵法相接的地方,已经断裂卷曲了。
春日野穹停在门外,没有贸然跨过那道门槛。
她伸手将自己脑后束发的发圈解了下来,将发圈牢牢地系在门边一颗凸起的铜钉上,在黑暗中十分醒目,算是给自己,也给可能找来的同伴留下一个明确的记号。
做完这些,她才小心翼翼地绕过地面上那些呈现出诡异暗色的防御阵纹,走入了石室。
石室的中央,如同供奉般,品字形摆放着三个巨大的黑色石匣。
每个石匣的盖子都没有完全合严,露出了一条缝隙。
那股几乎让她的气海暴走的气息,就是从这些缝隙里源源不断地溢出来的。
春日野穹站在第一个石匣前,白皙的手指悬停在半空,微微颤抖。
她没有立刻去碰。
因为她看到,石匣的外侧,用极其古老的字体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那是龙国文字。
经过风见悠的恶补,她能勉强认出一小部分,似乎是关于【魔气淬炼与秽气剥离】的禁术,但剩下的晦涩字眼,她只能拿出手机,咔嚓咔嚓全部拍下来,准备留着等找到悠的时候让他翻译。
在三个石匣的旁边,各有一个四四方方的凹槽。
从凹槽的形状来看,里面原本应该镶嵌着用于镇压魔气的法器或者高阶阵盘,但如今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风化成灰白色的碎屑。
春日野穹蹲下身子,用手指轻轻沿着地面的纹路摩挲,发现三个石匣底部的聚灵纹路,最终都通向那三个废弃的凹槽。
她深吸一口气,双臂用力,将第一个石匣沉重的盖子推开了一大半。
石匣内部,并没有什么怪物,而是静静地躺着一颗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暗色晶石。
晶石内部仿佛蕴含着一片星云,光芒流转,并且它闪烁的频率,竟然开始与春日野穹体内气海的运转频率产生共鸣。
随着第一颗晶石的变化,另外两个石匣里的晶石也仿佛受到了召唤,跟着亮起了刺目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