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开椅子,坐下,风见悠顺便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同桌桐生遥香原本正咬着一支蓝色圆珠笔,在草稿纸上百无聊赖地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迷宫图。
察觉到风见悠坐下,她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八卦之魂在熊熊燃烧。
“风见同学,校园论坛上的消息保真吗?你真的把那位高冷卷王拿下了?”
风见悠偏过头,半死不活地瞥了她一眼。
“桐生你觉得呢?”
桐生遥香上下打量了风见悠几眼,突然夸张地往后缩了缩脖子,双手交叉护在胸前,装出一副十分嫌弃、仿佛正在看垃圾似的表情。
“啧啧啧,脚踏三只船,妥妥的极品渣男!绫川同学可是只知道学习的无情机器,居然也被你这种看起来毫无干劲的家伙拿下了。这世界终究还是变成了陌生的样子。”
风见悠愣了两秒,随后无奈地摇了摇头,连解释的力气都省了。
毕竟真要按事实算起来,加上实打实发生过关系的月城琉璃,自己这桃花债还真不少。
最要命的是,现在围绕在他身边的这几个女人,精神状态一个比一个不正常,他躲都来不及,哪里还有心情去谈什么恋爱。
“哎呀,开个玩笑嘛,别这么冷淡。”
桐生遥香见风见悠不接招,便放下手,笑嘻嘻地重新凑回来。
“这种事情我又不在意啦。别人谈恋爱关我什么事,我又不是班里那帮嫉妒心爆棚、只会无能狂怒的单身狗。”
风见悠点点头,觉得自己这个同桌还算通情达理,便准备趴在桌子上补个回笼觉。
然而,他刚闭上眼,桐生遥香的声音又幽幽地飘了过来。
“不过……有一点我非常在意哦。”
这刻意拖长尾音、带着几分审视的语气,让风见悠心里猛地“咯噔”一下。
不会吧?
难道这女人也中了什么奇怪的秘术?或者是被霓虹这边哪个隐秘组织盯上了,要牵扯到自己身上?
绝不是他反应过激,而是最近为了救人,动用禁术消耗了太多积累的功德,导致他现在的气运极其低迷,处于喝凉水都能塞牙缝的状态。
什么离谱的桃花劫和天降麻烦事,都能精准无误地砸到他头上。
风见悠瞬间绷紧了神经,体内灵力隐隐流转,视线锐利地扫向桐生遥香,如临大敌。
桐生遥香被他这突然凌厉起来的眼神弄得一头雾水。
她有些茫然地扭头看了看自己身后——除了空荡荡的黑板报,就是几个还在互相瞪眼的男生。
什么也没有啊。
“风见同学?”
她伸出手,在风见悠眼前晃了晃,“你撞邪啦?”
风见悠回过神,不动声色地散去灵力,干咳两声掩饰尴尬。
“咳,没事,昨晚没睡好,刚才走神了。桐生你接着说,你在意什么?”
桐生遥香瘪了瘪嘴,没好气地翻了个大白眼。
“啊——被你这么一搞,那种神秘的气氛全没了!你这人怎么总是一惊一乍的,像个老头子一样。”
她把圆珠笔往桌子上一扔,整个人趴在桌面上,显得有些郁闷。
“算了算了,突然不想说了。”
“额……”
风见悠这下倒有些理亏了,毕竟是自己反应过度,“抱歉,算我欠你个人情,中午我请你喝饮料?”
“两罐草莓牛奶!要冰的!”桐生遥香立刻竖起两根手指,讨价还价。
“成交。”
敲诈成功,桐生遥香立刻来了精神。她直起身子,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脑袋凑得离风见悠极近。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我的直觉在报警。”
她伸出白皙的手指,指了指风见悠搭在课桌上的左手手腕。
风见悠顺着她的视线低头看去。只见衬衫袖口微微滑落,隐约露出一截极淡的,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的暗红色绳结印记。
那是昨晚在帮绫川雪乃疏导灵力时,他体内的太阴真气与牵丝秘术互相冲撞绞杀后,残留在皮肤表面的一处能量结晶,因为时间紧迫,还没来得及完全消散。
“我从小直觉就准得离谱。”
桐生遥香死死盯着那截暗红色,平日里嬉笑的语气此刻变得有些凝重。
“从今天早上你走进教室的那一刻开始,我就觉得你身上有一股很特别的味道。”
风见悠微微皱眉。
不对劲!
普通的高中生绝对不可能察觉到真气残渣的波动,更别提是合欢宗这种高阶秘术的残留了!
“味道?什么味道?”
风见悠面不改色,不动声色地拉了拉袖子,将那道印记盖住。
桐生遥香却像只小狗一样凑近了一些,鼻尖在距离他肩膀几厘米的地方抽动了两下。
“一种很清冷的香味,像是被冰雪冻住的桃花。”
她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丝不安,“而且不知道为什么,闻到这个味道,我的直觉就在疯狂警告我……总觉得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风见悠脸上的慵懒渐渐消失,看着眼前这位似乎隐藏着某种特质的同桌,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