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悠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尖。
刚刚那个没来由的喷嚏，直接打断了客厅里略显沉闷的氛围。
他低下头，视线重新落回到怀里的绫川雪乃身上。
女孩依旧保持着环抱他的姿势，那件宽大的男士衬衫松松垮垮地披在她单薄的肩膀上。
随着她极力平复呼吸，领口微微起伏，隐隐透出大片白腻的肌肤，以及她身上那种带着些许清冷的淡淡沐浴露香气。
过了好一会儿，雪乃那原本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脊背才渐渐松弛下来。但出乎意料的是，她完全没有要从这个温暖怀抱里退出去的打算。
她像一只终于找到避风港的幼猫，把下巴轻轻抵在风见悠的肩膀上，声音低得像是呢喃：
“风见。”
“嗯？”风见悠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视线落在窗外的夜色上。
“刚刚那种感觉……”
她停顿了一下，眉心微蹙，似乎在绞尽脑汁地寻找着合适的变量来定义这种情绪。
“那种突然觉得什么都不用去想，就算天塌下来也有人顶着，每一个细胞都觉得安全的感觉……就是爱吗？”
风见悠闻言，忍不住挑了挑眉。
“你觉得呢？”
绫川雪乃缓缓摇了摇头，柔软如绸缎般的发丝蹭着风见悠的脖颈，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我不懂。我查阅过社会学和心理学的资料，看过很多文艺电影。里面的数据和桥段都告诉我，爱是极度狂热的多巴胺分泌，是心跳加速到阈值上限快要休克的失控，是不顾一切想要吞噬对方的占有欲。”
她从风见悠的怀里抬起头，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他，里面透着显而易见的困惑与一种诡异的理智。
“可是刚才，我只觉得很安静。”
“如果所谓的爱，只是提供这种情绪上的安宁与平淡……那这和我经过三天三夜的推导，终于解开了一道极其复杂的几何题，或者在电子显微镜下，观察到一种全新的、完美排列的细胞结构，在本质上有什么区别？”
风见悠听着这番硬核到有些离谱的言论，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到底是不是，你这个只讲数据的脑子或许永远也理不清。”
他伸出修长的手，随意地按在雪乃的头顶，像是安抚宠物顺势揉了两下。
“但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当你会因为一个人的几句话而产生巨大的情绪波动，会不受控制地想要待在他身边，甚至迫切地想要了解他的想法……你或许便爱上了那个人。”
他的眼睛直视着雪乃。
“爱这种东西，有很多种复杂的形态，我说的只是较为常见的表现，但就你目前的反应来看，已经足够了。”
绫川雪乃没有立刻接话。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窝处打出一片阴影。
仅仅两秒钟后，风见悠便察觉到，怀里这个女孩变了。
刚刚那种犹如一潭死水般的平和、宁静正在以惊人的速度蒸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焦躁、甚至带着几分毁灭倾向的狂暴情绪。
绫川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风见悠衣服的下摆，手背上隐隐绷起纤细的青筋，眉头像打结一般锁在一起。
这是一种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排斥。
从小到大，她就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完美扮演着父母期望中的无瑕乖乖女。
她的路线被严密管控，她的社交被安排得明明白白，在那种让人窒息的极度高压下，她那颗原本聪明的大脑，早就被逼出了扭曲且病态的裂痕。
她骨子里渴望的，是那种能颠覆一切常理、充满未知的刺激！
“平淡”、“宁静”、“常见”……这些干瘪而庸俗的词汇，对她来说，简直是一种侮辱。
如果所谓的“爱”只是这种随处可见的无聊产物，那她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豁出性命去试探风见悠想要抓住的东西，到底算什么？
这点廉价的情绪价值，根本填不满她那个千疮百孔的病态渴求！
风见悠安静地看着她眼底犹如风暴般翻涌的焦躁与戾气。
这女人，性格扭曲得有点离谱了。
她此刻竟然是在拿近乎自虐的理智，去强行扼杀刚刚那一瞬的情感悸动，只因为她觉得这不够刺激，不够颠覆，根本配不上她为了追求未知而甘愿献祭人设的牺牲。
风见悠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怎么自从来了霓虹，身边凑过来的就没一个正常人？这难道就是传说中【天道】对自己穿越的平衡机制？
他摇了摇头，懒得再去琢磨这些。不管雪乃现在的内心怎么挣扎否认，刚才她产生的那种雏鸟般的依赖感是实打实的。
从一开始抛出那个荒诞的条件，风见悠本就是为了彻底击碎她固有的心理防线，以便日后更好地将这个脑力逆天的少女，牢牢绑在自己小队上。
眼下火候刚刚好，再逼下去，弦就要断了。
风见悠拍了拍雪乃因为紧绷而微微发颤的后背，稍微拉开了一点距离。
“行了，别在那自我纠结了。”
他这句带着点不耐烦的随口之语，犹如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雪乃那种陷入魔怔般的自我否定。
她猛地回过神，像只受惊的猫，眼神里还残存着几分茫然与炸毛般的防备。
“雪乃，至少在我看来，你刚才对我已经产生了那种情绪共鸣。”
风见悠站起身，拍了拍衣摆，轻描淡写地吐出一句，“所以……跟我过来吧，去拿你的报酬。”
话音刚落。
刚刚那些关于“爱”的迷茫、挣扎，以及病态的自我剖析，瞬间烟消云散！
龙国功法！超凡之力！
那种能彻底粉碎父母用世俗规则编织的牢笼、颠覆她无聊认知体系的超维力量，终于要向她毫无保留地敞开大门了！
绫川雪乃几乎是反抗着重力般，弹射着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那双黑色的眼眸里爆发出毫不掩饰的亢奋与狂热。
“去哪？要做什么准备吗？需要我割开手腕的血管，在地上画阵图献祭点什么吗？我的血型是稀有型，需要的话我现在就去拿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