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脱离了人群和视线后，春日野穹脸上的“营业笑容”如同断了电一般瞬间消失，毫无过渡地恢复成了那种毫无表情的“三无”状态。
她抬起白皙的小手，用力地揉了揉自己因为过度挤压肌肉而发僵发酸的脸颊，发出微弱的一声长叹。
那一头雪白的双马尾在走动间轻轻摇晃，透着一股惹人怜爱的脆弱感。
雪村冰织转头看着她这副模样，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关心地问：“小穹，你还能应付得来吗？”
“实在不行的话，我明天就直接在班里说你因为生病失恋导致心情抑郁。让那群八卦的女人不要再围着你问东问西了。你本来就没了情绪，没必要为了维持以前的人设去强迫自己迎合她们。”
春日野穹停下揉脸的动作，轻轻摇了摇头。
“没关系的，冰织。”
春日野穹的声音很平淡，没有抑扬顿挫，却异常坚定，“能够像现在这样，再次体会到走在阳光下、活着的感觉，我就已经很知足了，我不能再奢求什么。”
她停顿了一下，那双仿佛蒙着一层冰霜的灰蓝色眼眸里，竟罕见地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温柔波动。
“况且。我明白，哥哥他费了那么大劲救我，肯定也不想看到我一直像个机器一样冷冰冰的。我要努力做出改变，绝对不能辜负了哥哥为了救我所付出的代价。”
雪村冰织原本听着闺蜜发自肺腑的感悟，眼眶都有些微微泛酸，心里还挺感动的。但当她听到后半句话时，越听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渐渐拧在了一起。
哥哥？
叫得这么自然顺口了？还一副“为了哥哥我什么都愿意做”的死士模样？！
雪村冰织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且关乎到闺蜜归属权的问题。
怎么感觉……小穹现在心里装的、嘴上念的全是风见老师？
自己这个从小玩到大、陪着她经历了生死危机的最好闺蜜，在她心里的位置好像直线下降了啊！
看着小穹这副开口闭口都是“哥哥”的样子，已经完全被风见老师捕获了吧！
这算什么？难道这就是轻小说里经常出现的、传说中的恶俗NtR剧情吗？！
雪村冰织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
她脑海里突然蹦出了前段时间自己刚认识风见老师的时候，由于自己对风见老师过分崇拜，当时小穹还气鼓鼓地指着自己，说着什么“我是苦主”之类的滑稽台词。
真不愧是风水轮流转，苍天绕过谁啊！
曾经小穹觉得自己迷上了风见老师，觉得她自己被NtR了。
可现在倒好，自己反倒成了被冷落、只能在一旁看着闺蜜满眼都是那个男人的可怜虫！
想到这里，雪村冰织实在没忍住心中的那种荒诞感，“噗嗤”一声轻笑了出来，打破了走廊里的寂静。
旁边一直冷着脸走神的春日野穹立刻像雷达捕捉到信号一样转过头。灰蓝色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中充满了探究。
“冰织。真是难得。你刚才，竟然笑了？”
因为完全没有情绪起伏，春日野穹这明明是疑问的句子，听起来完全就像是毫无波澜的审判级陈述句。
雪村冰织立刻连连摆手，火速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掩饰：“没有，绝对没有。你看错了。我刚才只是在想今晚社团活动要干嘛的严肃事情。”
“没有看错。你刚才肯定笑了，而且笑得很诡异。”
春日野穹停下脚步，转身正面对着冰织，十分较真地反驳。
“真没有！你现在眼神不好使了小穹！”
“我视力是5.0。你刚刚绝对有笑！”
……
两个少女就这样一边在走廊里毫无营养地拌着嘴，一边顺着被夕阳染红的楼梯，朝着成长旅行社团的活动室走去。
空气中似乎又恢复了几分属于青春期少女独有的轻快与鲜活。
…………
天色暗了下去，街道两旁的自动路灯接连亮起，将影子拉得有些扭曲。
雪村冰织单肩背着书包，偏头看向身旁并排走的闺蜜。
“小穹，今天去社团转了一圈，感觉大家怎么样？”
春日野穹双手插在制服外套的口袋里，步子迈得很小，雪白的双马尾随着步伐轻轻摇曳。
听到问话，她似乎卡顿了几秒，才用毫无波澜的声线开口。
“挺好。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情，不用刻意戴着假面具去迎合谁。只是……”
“只是什么？”雪村追问。
春日野穹微微皱眉，灰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审视：“天城同学和雨宫同学。她们两个给我的感觉，有些奇怪。”
雪村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下午社团活动室里的情形，没察觉出什么异常。
“奇怪？哪里奇怪了？阳奈平时就软软糯糯的像个小仓鼠，雨宫同学虽然不爱说话，但心肠也不坏啊。”
春日野穹摇了摇头。自从被哥哥用神魔路径复活后，虽然情感被剥离了大半，但她对周围气息的感知却变得十分敏锐。
“不是性格的问题。”
雪村愣了一下，随后抬手拍了拍穹那显得有些单薄的肩膀，无奈地宽慰道。
“大家多多少少都有点属于自己的秘密，阳奈和雨宫本来就怕生，加上你性格的变化，气质也变冷了，她们还没适应吧。你就是刚回学校，太多疑了。”
春日野穹乖巧地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解释，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纠缠。
走到一个红绿灯路口前，红灯亮起。春日野穹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雪村，灰蓝色的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对方，抛出了今天一直盘旋在脑海里的第二个问题。
“冰织。那中午我们在别墅客厅的时候，月城学姐为什么要叫哥哥‘队长’？”
“吱——”
雪村感觉自己脑子里就像是猛地踩了一脚刹车，思绪瞬间卡壳了。
对啊！中午事发突然，当时雪村满脑子都是小穹去亲风见老师的画面，竟然完全忽略了这个细节！
什么队长？风见老师在这边还有其他的身份编制吗？
雪村眨了眨眼，只觉得心跳有些加快，脑子明显不够用了：“我……我之前也没注意这个。等会儿回去，直接问老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