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只剩下水流淌的轻响。
被问及付出了什么代价时，雪村冰织有些不太自然地挪开了视线，眼神破天荒地闪躲了一下。
关于自己送出去的筹码，她实在无法向眼前这位纯洁的乖乖女坦白。
把自己的闺蜜打包扔给一个性格恶劣的男人换取特训机会，这事听起来简直令人发指。
为了不在绫川心中留下糟糕的印象，雪村果断选择了闭口不谈。
“只是一些……不太方便透露的私人物品而已。”她含糊其辞地带过。
绫川雪乃乖巧地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但那颗高速运转的大脑并没有停下。
私人物品？
什么级别的私人物品，能让风见悠那种随心所欲的人答应出手？
顺着这条线，绫川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另一个身影——月城琉璃。
对啊！如果说雪村都是把自己很重要的东西给了风见悠才得到训练机会的话，那月城琉璃又是付出了什么代价才让风见悠交出了龙国体系的功法？
唯一的可能……绫川的视线悄悄下移，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水面上倒映着的自己。
难不成，月城琉璃是把自己整个送出去了？
但这个推论马上又出现了逻辑冲突。
如果风见悠是个好色之徒，那之前在后院里，自己主动提出用身体交换时，对方为什么会露出那种极度嫌弃、甚至像是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那个男人到底在想什么？他究竟想要什么？
绫川有些烦躁地在水下踢了一下腿，水花溅起。
就在这时，雪村突然转过头，水雾氤氲下的清冷眸子静静地注视着绫川。
“雪乃。”
“嗯？”绫川抬起头，保持着毫无破绽的纯良微笑。
“你今天似乎对风见老师的事情，格外在意。”雪村用一种理性的语气分析道。
绫川心里咯噔一下，心脏漏跳了半拍。
完了，问得太多，引起警觉了？她迅速在脑子里预演着各种开脱的说辞。
没等绫川开口，雪村微微歪头，抛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你……该不会是喜欢上风见老师了吧？”
这句话直接把绫川的逻辑防线给干碎了。
她愣在当场，半张着嘴，白皙的脸颊在水蒸气中显得有些呆滞。
“一般情况下，根据心理学和行为学的逻辑，女生只有在对一个男生有好感的时候，才会去拐弯抹角地打探他的喜好、底细以及人际关系。”
雪村说得头头是道，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破案的笃定。
“而且，你平时对班里那些献殷勤的男生连多看一眼都觉得麻烦，今天却破天荒地向我问了这么多关于他的事。这很不符合你平时的行为逻辑。”
绫川的大脑经过短暂的死机后，迅速重启。
喜欢？
对啊！这简直是个再完美不过的挡箭牌！
不仅能掩盖自己的实际目的，而且有了“喜欢”这个借口，以后自己不管怎么去接近风见悠，或者向其他人套取那个男人的情报，都会变得理所应当。
这简直是瞌睡来了枕头！绫川毫不犹豫地决定接下这个设定。
她迅速低下头，双手在水面下局促地绞在一起，肩膀微微缩起，仿佛一个被戳破心事的少女。
借着浴室内蒸腾的热气，她白皙的脸颊上恰到好处地浮现出一抹晕红。
“这……这都被你看出来了呀……”
她把声音压得软软的，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羞怯与慌乱，“冰织，你千万要替我保密好不好？我不想给他添麻烦……”
看着眼前这副标准少女怀春的模样，雪村在心里暗自点头。
自己果然猜对了！
虽然她对感情这种事情毫无研究，但帮朋友保守秘密的道义还是有的。她郑重其事地给出了保证：“放心，这是你的隐私，我绝不会乱说。”
但对于严谨的绫川来说，演戏必须演全套。
绫川咬了咬水润的红唇，抬起水汪汪的眼睛，装出几分患得患失的模样继续追问。
“冰织，你平时总是跟着风见同学特训，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关系呀？”
这种小心翼翼打探竞争对手的语气，被绫川捏造得炉火纯青。
雪村冰织在脑海里复盘了一下这两天的遭遇，风见悠对她可谓是没有半点怜香惜玉。
“放心。”
雪村语气异常平淡，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凉。
“风见老师目前对我，绝对没有任何想法。”
绫川在水面下死死掐着自己的大腿，才勉强控制住没让自己笑出声来。
翻译一下：他对你没想法，就等于你对他其实是有想法咯？
看来自己无意间掌握了竞争对手的底牌呢。
表面上，绫川还是露出一个大大的、如释重负的笑容，还开心地在水里拍了拍手。
“那就好！”
两人又这么安静地泡了几分钟。雪村活动了一下肩膀，发现特训带来的肌肉僵硬与酸痛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便准备起身。
“哗啦——”
水声响起。
雪村站起身来，水珠顺着她修长笔挺的双腿、平坦的小腹，以及没有一丝多余脂肪的紧致曲线滑落。
因为常年接受高强度的战斗训练，她的肌肉线条极其流畅且充满力量感。
但让同为女生的绫川都感到惊艳与意外的是，雪村胸前的规模居然毫不逊色于发育极好的自己。
在浴场白炽灯和馨香水汽的交织下，那片肌肤透着一种惊人的、毫无瑕疵的莹润白皙。
绫川由衷地发出了一声赞叹。
“冰织，你对皮肤的保养真的好好啊。”她靠在池壁上，一泓秋水般的眸子弯成了月牙，笑着调侃了一句，“感觉比牛奶还要白呢。”
话音刚落，正准备跨出浴池去拿毛巾的雪村，动作猛地僵住了。
“比牛奶还要白”……
这几个字像是一道惊雷，让雪村冰织似乎回忆起了某些“往事”！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般，雪村从耳根到脖颈迅速窜上一大片可疑的绯红。
她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慌乱。
“没……没有保养！天生的！”
雪村语无伦次地丢下一句，胡乱抓起架子上的浴巾，把自己从头到脚裹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粽子。
甚至连脚下的拖鞋都穿反了，踉跄着踩着水花，急匆匆地逃出了浴场。
“砰”的一声，磨砂玻璃门被用力关上。
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绫川雪乃脸上的娇羞与乖巧犹如潮水般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狐疑与探究，以及一抹潜藏的兴奋。
太反常了。
只是一句再普通不过的夸奖，居然能让以冷静着称的雪村冰织失态成这样？
这句话绝对触发了她某种不可告人的记忆。
“看来，风见悠在这群人身上留下的痕迹，比我想象的还要深……真是个充满谜团的危险生物呢。”
绫川伸出沾着水珠的纤细手指，在起雾的瓷砖上漫不经心地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嘴角的弧度透着一丝扭曲。
不过她似乎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欸，等等！
自己为什么会下意识的把雪村当作自己的竞争对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