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声清脆悦耳的翎羽摩擦声,在天庭第一运动场的中央荡开。
妖界方阵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喝彩。
孔雀明王拖着长达三丈的华丽尾羽,步履妖娆地走上“孔雀开屏选美赛”的展示台。
他身上披着流光溢彩的万羽仙衣。
每走一步,身后的翎羽便随着步伐摇曳生姿。羽毛上那些宛如星辰般璀璨的眼斑,在阳光的折射下,散发出令人迷眩的五彩神光。
他高高扬起下巴,雌雄莫辨的脸上写满了傲慢。
魔尊溺水丢了面子又如何?
他们妖界,可是靠颜值吃饭的!
孔雀明王走到展示台的最前端。
他猛地转过身。
“唰!”
那一面堪比遮天蔽日彩虹的巨大雀屏,在数百万观众面前轰然盛开。
耀眼的神光刺得前排好几个仙官忍不住捂住了眼睛。
孔雀明王对这效果颇为满意。
他微微扬起那张涂了厚厚水粉的脸,视线越过层层看台,径直锁定了最高处的主裁判席。
那里,坐着如今仙界最不能惹的活祖宗。
孔雀明王自信一笑。
他抬起那只描着金丝护甲的右手,抵在涂了胭脂的唇边。
随后,孔雀明王拖着华丽的尾羽,自以为风流倜傥地冲陆星回飞了个吻。
一个由粉色妖力凝聚而成的桃心,晃晃悠悠地飘上半空。
看台上。
陆星回正端着一杯冰镇仙露准备喝。
看着那个朝自己飞过来的粉色桃心,他手一抖,差点把杯子塞进鼻孔里。
【呕——!】
清脆的心声,伴随着一阵剧烈的干呕,直接在百万仙神的神魂深处炸开。
【老天奶啊!这孔雀是掉进东海龙宫的油锅里捞出来的吗?!】
【这一眨眼,挤出来的油都能炒一盘地三鲜了!】
【他还朝我飞吻?这哪是抛媚眼,这分明是抛了块猪油渣过来啊!】
全场死寂。
正准备鼓掌的九尾狐族长白商,两只手僵在半空,拍也不是,不拍也不是。
他嘴角疯狂抽搐,最后默默地把手缩回袖子里,假装在挠痒痒。
魔尊阎渊刚换了一身干衣服。
听到这句吐槽,他冷峻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红晕,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笑声给咽了回去。
被吐槽是“猪油渣”的孔雀明王,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那高高翘起的雀屏,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掉了几根细小的绒毛。
还没等陆星回起鸡皮疙瘩。
主位上的空气,骤然凝结。
旁边主位上的仙帝楚惊寒彻底怒了。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猛地扣在汉白玉的桌案上。
“咔嚓。”
坚硬无比的万年玉石桌面,瞬间裂开五道深不见底的指痕。
楚惊寒那双深渊般的黑眸,此刻已经化作了两潭冻结九幽的死水。浓稠如实质的暴虐杀意,犹如一场无声的雪崩,轰然倾泻而下。
敢在大庭广众之下勾引仙后?
当他是死人么!
气温断崖式暴跌。
前排几个端着托盘的仙女,盘子里的仙果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白霜。她们牙关打颤,吓得双膝一软,直接跪伏在地。
“师、师叔……”
陆星回察觉到身旁男人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戾气,刚想伸手去拉他的衣袖。
楚惊寒瞬间化作一道白光冲下看台。
速度太快。
百万仙神甚至没看清仙帝是如何起身的。
半空中只留下一道刺目的冰蓝色残影,夹杂着撕裂虚空的尖啸声,直奔展示台而去。
“铮——!”
避尘剑半出鞘。
没有要他的命。
但那股森冷刺骨的深情剑意,却比要命还要残忍一万倍。
孔雀明王那张涂满脂粉的脸瞬间惨白如纸。
他想跑。
但他周围的空间已经被那股恐怖的剑气彻底封死。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死死钉在原地,连一根羽毛都动弹不得。
避尘剑化作剃毛刀。
“唰唰唰!”
众人只看到一团耀眼的冰蓝色剑网,将孔雀明王那面引以为傲的巨大雀屏完全笼罩。
只用了三秒钟!
真的只有三秒钟!
空气中传来一阵密集的、宛如镰刀割麦子般的脆响。
漫天五彩斑斓的孔雀羽毛,像是下了一场暴雨,纷纷扬扬地飘落而下。
楚惊寒收剑入鞘。
白衣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他脚尖在虚空中一点,身形倒折,稳稳地落回了主裁判席上。
展示台上。
微风吹过。
孔雀明王僵硬地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身后。
那面号称妖界第一绝色、流光溢彩的万羽雀屏。
没了。
连一根比手指头长的毛都没给他留下。
齐刷刷的切口,平整得连一丝毛茬都摸不到。一阵穿堂风吹过,他甚至觉得屁股后面拔凉拔凉的。
全场数百万观众,死死瞪大了眼睛。
不知道是谁没忍住,发出一声响亮的倒吸凉气声。
就把孔雀明王引以为傲的尾羽薅了个精光!
孔雀明王(变成了一只光秃秃的秃毛鸡,捂着屁股狂奔)。
“啊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到极点、近乎破音的惨叫,划破了天庭运动场的上空。
孔雀明王双手死死捂住自己那光秃秃、粉嫩嫩的后半身,眼泪狂飙。
他连头都不敢回,更顾不上什么妖族尊严,迈开两条长腿,化作一道花里胡哨的残影,直接冲破了看台的大门,一路哭着逃向了妖界驻地。
看台上的大妖们,吓得浑身发抖。
几只长着漂亮尾巴的狐妖、貂妖,纷纷夹紧了双腿,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屁股,生怕那位白衣杀神一个不顺眼,把他们的尾巴也给剃了。
主裁判席上。
楚惊寒(拿着一把孔雀毛,冷着脸回来给陆星回做扇子)。
他那张冷若冰霜的俊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波动。
大掌一挥。
那几百根被他精准削下来的极品孔雀翎羽,整整齐齐地悬浮在他面前。
楚惊寒没有去看那些瑟瑟发抖的群仙。
他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飞速穿梭。深情剑意化作细密的丝线,将那些流光溢彩的羽毛一根根穿插、编织。
不过片刻。
一把华丽至极、散发着五彩神光的孔雀羽扇,便在他手中成型。
楚惊寒握住扇柄,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两下,确认没有半根倒刺后。
他转过身。
那股冻结天地的寒气瞬间消散,眼底化作一汪深不见底的春水。
楚惊寒将羽扇递到陆星回面前。
“拿着。”
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透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偏执,“扇风。刚才那脏东西,污了你的眼。”
陆星回愣愣地接过那把还带着楚惊寒体温的羽扇。
他看着面前这个为了一个飞吻,就跑去把妖界明王剃成秃毛鸡的老男人,心脏犹如擂鼓般狂跳。
【妈耶。】
陆星回耳根发烫,在心里小声嘟囔。
【我老公这占有欲,简直丧心病狂。】
【不过……拔毛做扇子什么的,也太苏了吧!】
听见这句夸赞,楚惊寒冷硬的下颌线彻底柔和下来。他伸出手,自然地替陆星回理了理鬓角被风吹乱的发丝。
指尖流连在那温软的肌肤上,迟迟不肯收回。
陆星回握着那把五彩斑斓的扇子,轻轻扇了两下。
他转过头,看向看台入口处。
那里,孔雀明王逃跑时留下的残影还没完全消散。
没有了系统的“叮咚”声。
但天道赠予的那份“神级测谎直觉”,却在这一刻疯狂运转。
陆星回的目光,宛如最精密的扫描仪,穿透了那层可笑的残影。
无数微小的细节在他脑海中拼凑。
孔雀明王逃跑时,外袍被风吹起那一角。
那暴露在空气中的里衣领口,以及那诡异的颜色搭配。
陆星回拿着孔雀毛扇子,用直觉雷达扫了一眼落荒而逃的孔雀明王,突然乐了。
他放下扇子,拿起桌上那个黄铜大喇叭。
这一次,他没有在心里吐槽。
而是打开扩音阵法,对着全场百万仙神,大声喊出了那句终极绝杀。
“原来这货是个红绿色盲!”
少年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在巨大的角斗场上空来回激荡。
“他今天穿的里衣是红绿大花袄配色的!”
这石破天惊的一句话砸下来。
全场死寂了半秒。
红绿色盲?!
号称妖界最懂色彩搭配、自封为仙界时尚风向标的孔雀明王。
居然是个分不清红绿的色盲?!
而且还在华丽的外袍里面,穿了一件如同东北大炕床单一样的红绿大花袄?!
萧万法正端着茶杯,听到这话,一口茶水直接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他一把揪住旁边花满楼的袖子,笑得前仰后合,光头上都憋出了几根青筋。
“哈哈哈哈——!”
魔尊阎渊更是直接笑出了鹅叫。
他一巴掌拍在前面的石桌上,眼泪都飙出来了。
“红配绿?赛狗屁!这孔雀不仅没了毛,连品味都被扒了个精光!痛快!太痛快了!”
此言一出,全场爆笑。
百万仙神的笑声汇聚成一股惊涛骇浪,差点把运动场的穹顶给掀翻。
什么仙家威仪,什么大能风范。
在这极致的沙雕反差面前,碎了一地。
而那刚刚跑回妖界驻地、正准备找条裤子穿上的孔雀明王,听到这传遍天庭的广播。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双手死死捂住那件红绿相间的花棉袄里衣,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