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是个男人,就出来与本王一战!”
拓跋烈挥舞着那把沉重如山斩马刀,刀锋直指霍渊,那双眼球暴突的眸子里燃烧着挑衅与嗜血。
太和殿内,鸦雀无声,所有的呼吸都在这一刻被冻结。
霍渊高大魁梧的黑色身躯从沈岁晚身后缓缓走出。
他甚至连挂在腰间的那把黑金佩剑都没有拔出来,就这么赤手空拳地走到了大殿的中央。
他每走一步,那双厚重的军靴踩在金砖上,都会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
那股子从尸山血海里磨砺出来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般地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脏。
“大楚的战神,就这点胆量?连剑都不敢拔?”
拓跋烈看着赤手空拳的霍渊,眼底闪过一抹轻蔑的狂喜。
他可是草原上力大无穷的第一勇士,这霍渊就算再能打,也不可能空手接下他的斩马刀!
“受死吧!”
伴随着一声犹如猛兽般的咆哮。
拓跋烈双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犹如一座移动的肉山,挥舞着斩马刀,带着撕裂空气的狂风,以泰山压顶之势朝着霍渊当头劈下!
刀锋未至,那股凌厉的刀气已经割得周围文臣的脸颊生疼。
老皇帝坐在龙椅上,惊得猛地攥紧了扶手,脸色煞白。
然而。
霍渊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深邃漆黑的凤眸平静如一潭死水,只是在那刀锋即将落下的前一瞬。
霍渊动了。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极致的速度和纯粹的力量。
他微微偏过头,斩马刀带着寒风擦着他的耳根劈下,重重地砸在金砖上,火星四溅。
就在拓跋烈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刻。
霍渊那只布满老茧的粗壮右手,犹如闪电般探出。
五指成拳,带着破空之声,狠狠地轰在了拓跋烈的腹部!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拓跋烈那犹如铁壁般坚硬的腹部肌肉,在这一拳之下,竟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
“呃——”
拓跋烈的眼珠子瞬间暴凸,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干呕,巨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弯成了虾米。
但这还没完。
霍渊反手一掌,精准无误地拍在拓跋烈那握着斩马刀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骨头断裂。
斩马刀脱手而出,“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紧接着,霍渊那犹如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揪住拓跋烈的衣领。
他腰部猛地发力,一个干脆利落、充满了暴力美学的过肩摔。
“轰隆——!”
拓跋烈那重达两百多斤的庞大身躯,就像一个破麻袋一样,被霍渊狠狠地砸在了坚硬的金砖地面上。
大殿的地面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几块上好的金砖当场碎裂成蛛网状。
一口鲜血从拓跋烈嘴里喷涌而出。
他躺在地上,浑身抽搐,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一拳,一掌,一摔。
仅仅三招。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拔剑。
那位号称草原第一勇士的北蛮大王子,就在大楚的朝堂上,被秒杀得彻彻底底!
太和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那些刚才还在心里暗暗鄙视霍渊粗鄙的文官们,此刻全都张大了嘴巴,连呼吸都忘了。
这……这还是人吗?
这简直就是一尊不可战胜的人形杀器!
霍渊站在原地,冷冷地瞥了一眼像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的拓跋烈。
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双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死了一只惹人厌烦的苍蝇。
他转过身。
那股子令人胆寒的暴戾杀气,在转身的瞬间,就像是被风吹散的云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那双深邃的凤眸,精准地找到了坐在席位上的沈岁晚。
那张冷硬如铁的脸上,肌肉极不自然地抽动了两下。
耳根处,甚至泛起了一抹可疑的暗红。
他就像是一只在外面打赢了架、急于向主人邀功的大型猛犬,巴巴地望着她。
“大王子承让。”
霍渊的声音沙哑低沉,却用上了一丝内力,让整个太和殿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看着拓跋烈,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沈岁晚,眼神一秒变纯情。
“臣并非不敢应战,也并非不敢拔剑。”
霍渊咽了口唾沫,挺直了脊背,声音大得像是在军中点卯。
“只是臣,有严重的惧内之症。”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的下巴齐刷刷地掉在了地上。
“若是臣输了,或者……”
霍渊顿了顿,眼神嫌恶地扫过一旁吓得花容失色的拓跋明月。
“或者在比武中,不小心碰了别的女人。”
他那张凶悍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委屈与惶恐交织的神情。
“臣怕夫人一怒之下,让臣回府跪搓衣板。”
大殿内,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像看鬼一样看着这位刚刚还大发神威的大楚战神。
惧内?
跪搓衣板?
这种话,是怎么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嘴里说出来的?!
“噗——!”
坐在龙椅上的老皇帝最先没绷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紧接着爆发出了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惧内之症!”
老皇帝笑得前仰后合,指着霍渊连连点头。
“朕的大楚战神,不仅能安邦定国,还能这般守男德,朕心甚慰,甚慰啊!”
有了老皇帝带头,大殿内的文武百官再也憋不住了。
“哈哈哈哈……”
哄堂大笑声瞬间掀翻了太和殿的屋顶。
那些文臣们看着霍渊那副认真的模样,再看看沈岁晚那张娇艳欲滴却强装镇定的脸,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拓跋烈躺在地上,听着这满殿的嘲笑声,气得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彻底晕死过去。
拓跋明月更是羞愤欲绝,她堂堂草原第一美人,竟然被说成是“别的女人”,甚至连让战神拔剑的资格都没有!
异国使团的颜面,在这一刻被踩进了泥地里,捡都捡不起来。
太后坐在宝座上,脸色铁青,手里那串紫檀佛珠被她捏得咯咯作响。
顾家那些原本指望着北蛮人能挫挫霍渊锐气的党羽,此刻更是像霜打的茄子一样,灰溜溜地低下了头。
沈岁晚坐在席位上,听着周围的哄笑声。
她那张明艳动人的脸庞,已经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这个傻子!
这种话,关起门来在侯府里说说也就罢了,他竟然当着文武百官,当着异国使团的面,大声嚷嚷出来!
这下好了,全京城都要知道,堂堂活阎王,是个不折扣的“妻管严”了!
沈岁晚羞恼地瞪了霍渊一眼,那眼神里却藏着一丝掩饰不住的甜蜜。
霍渊接收到她那娇嗔的目光,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迈开长腿,无视了满朝文武的目光,大步走回席位,重新坐在了她的身边。
“夫人。”
他凑近她的耳畔,压低了声音,那股子特有的须罗木冷香瞬间将她包围。
“臣今日表现得可好?”
沈岁晚被他那灼热的呼吸弄得耳朵发痒。
她伸手,在桌案底下,狠狠地掐了一把他的大腿。
“好什么好!”她咬着下唇,压低声音娇斥,“你这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霍渊不仅没躲,反而反手将她那只作乱的小手紧紧攥在掌心里。
“只要夫人不嫌弃,这名声,臣要它何用?”
就在两人在席位上暗送秋波,感情浓得化不开时。
几个原本坐在角落里的酸腐文人,看着霍渊那副“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模样,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鄙夷与恶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