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少双眼暴突。
裤裆上传来一阵刺鼻的焦糊味，烫得他像只被火烧了屁股的猴子。
“哎哟卧槽——！”
他猛地从真皮沙发上弹起来，双手胡乱拍打着冒着黑烟的西装裤，在包厢地毯上狂跳。
几个老总吓得连怀里的外围女都扔了，七手八脚地拿起茶几上的冰水就往他裤裆上泼。
冰块混着水全砸了上去。
“李少！李少息怒啊！”那个秃顶老总一边擦汗，一边偷瞄助理手里的平板。
平板屏幕上。
双平台在线同时观看人数，已经突破了三千万大关。
弹幕厚得连个像素点都漏不出来。
底下那串红色的票房分账数字，就像装了发动机一样，一秒钟跳十几次。
秃顶老总倒抽了一口凉气，脑瓜顶直冒冷汗。
“这、这他妈见鬼了……”
他结巴着咽了口唾沫，“国庆档全网的流量，全被这小子一张破网吸干了？”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静得连冰块融化的声音都听得见。
……
第二天一早。
各大电影城。
平时逢年过节挤得连下脚地儿都没有的售票大厅，现在空旷得能听见回音。
地上连片爆米花渣子都没有。
售票员趴在柜台上打瞌睡，口水流了一桌子。
排片表上全是李少硬塞进来的那些粗制滥造的文艺片和小鲜肉爱情片。
结果一个上午过去了，全网电影院上座率没超过百分之一。
连电费都赚不回来。
而另一边。
半岛公寓楼下。
深秋的冷风嗖嗖地刮着。
七八辆清一色的迈巴赫和劳斯莱斯，歪歪扭扭地把小区门口那条单行道堵了个水泄不通。
车门大敞着。
昨天在私人会所里还高高在上的那八个院线老总，此刻正像孙子一样，冻得缩成一团。
他们西装革履，领带全歪了，手里死死攥着文件袋。
好几个眼圈乌黑，显然是熬了个通宵。
保安大爷坐在岗亭里，端着不锈钢茶缸，像看猴戏一样看着这帮大老板。
“哎哟喂，几位爷这是来晨练呢？”
孙霸王穿着件花里胡哨的潮牌卫衣，手里举着个红色塑料大喇叭，晃晃悠悠地从楼道里走出来。
他胆子小，平时连个响屁都不敢放。
但今天顾爷在上面镇着，他腰板挺得比电线杆子还直。
“孙、孙老师！”
秃顶老总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三步并作两步扑上去。
平时几万块一双的定制皮鞋踩在泥坑里也顾不上，直接拽住孙霸王的袖子。
“顾爷呢？顾神醒了吗？您行行好，通报一声啊！”
孙霸王嫌弃地把袖子扯回来，拍了拍上面的灰。
他按开大喇叭的开关，“嗡”的一声刺耳电流音，吓得几个老总齐刷刷往后一缩。
“喊什么喊！”孙霸王清了清嗓子，“咱顾爷什么身份？那是科幻至高神！是好莱坞第一编剧！是你们这帮小瘪三想见就能见的？”
他顿了一下，吸了吸鼻子，“顾爷说了，不见客。没看正忙着呢嘛！”
“忙？忙什么大项目呢？”另一个老总急得直跳脚，“孙老师，您帮着递句话！我们愿意给《战狼》百分之百的排片！零分账！一毛钱手续费都不要！”
孙霸王翻了个白眼。
“顾爷正给颜姐做红烧肉呢。”
他撇撇嘴，“这肉炖火候不对，顾爷脾气可大着呢。你们要是有胆子，自己上去敲门试试？”
几个老总面面相觑。
脸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谁不知道昨天李少那几辆迈巴赫是怎么报废的？
谁敢上去触这尊杀神的霉头。
“孙老师……算我求您了！”
秃顶老总“扑通”一声，膝盖一软，竟然半跪在了台阶上。
他颤巍巍地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张空白支票，手指头抖得像帕金森。
“您把这支票带上去……数字随便填！只要顾爷肯松口给个线下放映权，那姓李的算个屁！我们立马联名封杀他！”
孙霸王看着那张支票，咽了口唾沫。
但他还是强忍着贪念，把手背在身后。
“省省吧。顾爷说了，你们的钱，脏了颜姐的眼。”
他转身就往楼里走，“哪凉快哪待着去。再嚎，我放极挑那几条恶犬咬你们了啊！”
楼上，半岛公寓顶层复式。
厨房里烟火气缭绕。
抽油烟机“呼呼”地响着。
空气里全是一股浓郁化不开的冰糖酱油和五花肉混合的甜香味，勾得人馋虫直往外钻。
顾星泽系着一条粉色的围裙。
那是顾念念非要给他套上的，上面还印着个硕大的卡通草莓。
他左手握着锅把，手腕猛地一颠。
红亮诱人的五花肉块在半空中翻了个漂亮的跟头，裹满了浓稠的汤汁，稳稳落回锅里。
右手无力地垂在身侧，大拇指烦躁地搓着食指的老茧。
“火候差不多了。”
顾星泽左手拿起旁边的白瓷盘。
手腕一斜，连肉带汁顺滑地滑进盘子里。
苏清颜正趿拉着毛绒拖鞋，靠在厨房的门框边。
她穿着件宽松的白色针织衫，头发随意挽在脑后。
狐狸眼盯着男人颠勺的侧影，眼底全是化不开的崇拜。
下齿又不知不觉咬在了下唇上。
“别咬了。”
顾星泽没回头，左手端着盘子，路过她身边时，用手背蹭了一下她的脸颊。
温度滚烫。
苏清颜脸一红，赶紧跟在后面走到餐厅。
餐桌上的电视开着。
正播着午间新闻。
“据最新数据显示，现象级军事动作电影《战狼》，上线仅十八小时，双平台累计分账票房已突破三亿大关。”
“各大院线因未能取得放映权，国庆档遭遇史无前例的寒冬，多家影院面临倒闭风险……”
顾星泽把那盘红烧肉稳稳放在餐桌正中间。
“吧嗒”一声。
他解下那条丢人的粉色围裙，扔在椅子背上。
左手扯了扯有些发紧的居家服领口。
他拉开椅子坐下，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看着电视屏幕。
“这帮孙子，反水的速度比翻书还快。”
顾星泽挑了挑眉，大拇指又抠了两下老茧。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正小口吃着米饭的苏清颜身上。
“颜颜。”
苏清颜抬起头，腮帮子还鼓鼓的像只仓鼠。
“嗯？怎么啦？这肉有点甜了，下次少放点冰糖……”
顾星泽嘴角扯出一个散漫的弧度。
黑漆漆的眸子里，闪过一抹极其锐利的野心。
“老给人打工，受这帮破资本的气，没意思。”
他伸手，左手指腹轻轻抹掉她嘴角的酱汁。
“老婆，借着《战狼》这股东风。”
“咱们建个自己的公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