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验个货?”
这三个字像带电的钩子,顺着耳膜一路往下,直勾勾地扎进苏清颜的心脏。
她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下断了。
触电般地把双手从那块硬邦邦的胸肌上弹开。
苏清颜整个人往后退了小半步。
细高跟踩在烂泥里,脚踝处传来一阵酸软。
“你……你流氓!”
她咬着牙侧软肉,声音因为羞恼而变得尖细。
白皙的脖颈上,那股绯红已经彻底压不住了,像蔓延的晚霞一样烧到了耳朵尖。
顾星泽轻笑了一声。
喉结上下滑动,带出一阵低沉性感的闷笑。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衣服上沾染的泥点子。
“苏老师讲点理。是你自己扑上来的,怎么还倒打一耙?”
苏清颜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别开脸。
不去看那张欠揍的脸,也不去看他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胸膛。
她胡乱地整理着身上被压出褶皱的真丝风衣。
手指尖还在控制不住地发着颤。
脑子里全是不受控制的画面。
刚才趴在他背上的时候。
那宽阔结实的肩膀,隆起的肌肉线条,还有隔着衣服传来的滚烫体温。
这男人。
四年前窝在地下室里啃泡面的时候,明明瘦得像根竹竿。
怎么现在……
壮得跟头牛一样?
刚才那种恐怖的单手爆发力,就算是在圈里那些号称硬汉的男星身上,她也没见过。
“麻麻,你脸好红呀。”
坐在小马扎上的顾念念,这时候突然插了一嘴。
小丫头晃荡着小短腿,大眼睛里全是天真无邪。
“是不是粑粑背你的时候,偷偷亲你了呀?王阿姨说,电视里演的,亲亲了脸就会红!”
童言无忌。
直接在原本就快要自燃的空气里,又倒了一桶汽油。
孙霸王捂着嘴,肩膀抖得像装了马达。
邓老头假装看天上的云,嘴角却快咧到耳朵根了。
黄老邪更是直接转过身,背对着镜头,肩膀一抽一抽的。
“念宝!”
苏清颜气急败坏地跺了跺脚。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两步跨过去,一把捏住女儿软乎乎的腮帮子。
“不许乱说!麻麻那是……那是热的!”
“可是……”顾念念眨巴着眼睛,被捏得小嘴嘟了起来,“可是现在好冷呀,麻麻都穿大风衣了。”
苏清颜彻底没词了。
她现在只想把这漏风小棉袄的嘴给缝上。
顾星泽插着兜站在一旁。
看着这女人窘迫到快要原地爆炸的样子,眼底的戏谑更浓了。
他刚想开口再逗两句。
“滴滴——”
两声尖锐刺耳的汽车喇叭声,突然从村口的泥巴路上传来。
直接打断了猪圈外头这冒着粉红泡泡的氛围。
所有人同时转过头。
一辆极其浮夸的粉色奔驰保姆车,正压着坑洼不平的土路,一摇三晃地开了过来。
车身上还贴着亮片,在清晨的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
在这么个破落的湘西小山村里,这车简直就像个外星生物。
严敏刚才还因为顾星泽的“威胁”而缩在木桌后面装孙子。
一听到这喇叭声,胖脸上的肥肉瞬间活泛起来。
他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手帕,胡乱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
“咳咳!都精神点!”
严敏抓起大喇叭,破锣嗓子在空地上回荡。
“咱们《极限爆笑之旅》第二位神秘飞行嘉宾,到了!”
粉色保姆车在烂泥地边缘停稳。
车轮卷起一片黄色的泥点子,险些溅到离得最近的孙霸王裤腿上。
“娘的,会不会开车啊!”孙霸王暴躁地骂了一句,往后退了两步。
车门“哗啦”一声滑开。
先探出来的,是一只穿着七厘米高跟凉鞋的脚。
大冷天的,脚趾头上涂着荧光粉色的指甲油。
紧接着。
一个穿着碎花雪纺短裙、外面披着件白色绒毛披肩的女人,从车里扭了出来。
头发烫成那种精致的法式大波浪。
脸上戴着一副镶满水钻的超大墨镜。
整个人散发着一股浓烈到刺鼻的甜腻香水味。
这是当红的“纯欲天花板”,走黑红路线的绿茶小花——林宛如。
她刚一下车。
高跟鞋就在烂泥里陷了半寸。
“哎呀——”
林宛如立刻发出一声娇滴滴的惊呼,身子软得像没有骨头。
顺势就往旁边助理的身上倒。
“这什么破路呀,人家新买的高定鞋子都弄脏了呢。”
她捏着嗓子,声音又尖又细,像是含着一口化不开的糖稀。
周围的几个大老爷们同时皱了皱眉。
邓老头搓了搓胳膊上泛起的鸡皮疙瘩。
顾星泽更是直接往后退了一步,单手插兜,眉头拧起一个烦躁的弧度。
他对这种刺鼻的劣质香水味,生理性反胃。
林宛如扶着助理的胳膊站稳。
摘下墨镜。
那双画着浓重内眼线的眼睛,像雷达一样在人群里扫射了一圈。
最后。
视线死死锁定了站在顾念念旁边、还在整理风衣的苏清颜。
林宛如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嫉妒。
当年两人同期出道。
苏清颜凭着一张绝版的狐狸眼和清冷气质,一路杀到顶流天后的位置。
而她,只能靠着炒作绯闻、卖弄“纯欲”人设,在二线边缘疯狂挣扎。
两人在圈里,那是出了名的死对头。
林宛如嘴角勾起一抹假得不能再假的甜笑。
扭着腰肢,踩着烂泥,一步一摇地走了过去。
“哎呀,这不是颜姐嘛!”
林宛如还没走近,那甜腻的嗓音就先传了过来。
她夸张地捂住嘴,眼底却全是挑衅。
“真没想到,能在这个破山沟沟里碰见颜姐呢。”
她视线往下挪,落在了坐在小马扎上的顾念念身上。
“这是念宝吧?长得真可爱。颜姐真有福气,能带娃来录综艺。”
林宛如捋了捋耳边的卷发。
故意把音量拔高,确保旁边几台跟拍机器的收音麦克风能听得清清楚楚。
语气里夹枪带棒,茶味冲天。
“我就不行啦,命苦。”
她叹了口气,娇滴滴地抱怨。
“每天忙着拍张大导演的新戏,通告都排到明年了。连谈个恋爱的时间都没有呢。哪像颜姐……”
她停顿了一下,眼尾挑起一抹讥讽。
“闲得都有时间,顺路跨越大半个中国,来看前男友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