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早疯了。
“鲁班在世?”
几条加粗带颜色的VIp弹幕像火箭一样窜上屏幕顶端。
“木工系研究生前来膜拜!这榫卯技术,没三十年功底做不出来!”
“我就是干木工的,他刚才劈木头那准头,机器都没他切得直。这特么是副导演?这是八级钳工转世吧!”
“笑死,严扒皮想看顾神睡泥坑,结果人家硬生生把茅草屋爆改成原生态民宿了。”
“这床看着比我家那张一万八的实木床还结实,顾神,能接私单不?我出五万!”
直播间热度直接冲破两亿。
满屏全是密密麻麻的“卧槽”和感叹号,晃得人眼晕。
破茅草棚子里,热气还没散干净。
木头屑在光柱里打着旋儿,一股子干树皮的涩味钻进鼻腔。
顾念念还在上铺打滚。
两条小短腿高兴得直蹬,咯咯的笑声银铃似的脆。
“老顾!”
门帘外头,孙霸王顶着个锃亮的大光头,风风火火地钻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喘着粗气的邓老头,和推着黑框眼镜的黄老邪。
几个常驻mc刚才听见动静,全从村子那头跑过来了。
孙霸王一双牛眼瞪得溜圆。
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刚打好的双层床,眼珠子都快贴木头板子上了。
“乖乖……这特么真是你用几根烂木头现拼的?”
他蒲扇大的巴掌在床柱子上用力拍了两下。
“梆梆”两声闷响,床纹丝不动。
“这结实劲儿,我睡上铺都塌不了吧?”孙霸王咽了口唾沫,眼底全冒着酸水。
邓老头捶着酸痛的老腰,绕着床走了一圈。
花白的眉毛挑得老高。
“老顾啊,你这就不地道了。有这手艺,早干嘛去了?”
老头指着床头上雕的几朵祥云,满脸的羡慕嫉妒。
“我那2号房虽然是砖房,可里头就一张破竹板床,咯得我尾巴骨生疼。”
他凑近了,压低嗓门,挤眉弄眼地打商量。
“要不,你受累。也给我打个小板凳呗?不要带花纹的,能坐着泡脚就行。”
黄老邪在旁边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光。
“老邓,你这算盘珠子崩我脸上了。要打也是先给我打个靠背椅。”
黄老邪捂着还有点发虚的胃。
“我这大病初愈的,连个靠着歇会儿的地方都没有,这叫什么事儿。”
顾星泽靠在床腿上。
手里捏着那把卷刃的小铁刀,漫不经心地修着指甲缝里的木屑。
桃花眼半眯着,透着股散漫的懒劲儿。
“停。”
他掀起眼皮,扫了眼这三个老油条。
“当我是免费劳动力呢?我这汗还没擦干,你们就惦记上我的手艺了。”
他把铁刀往裤兜里一揣。
“要打家具也行,按市场价。不收现金,拿积分换。”
顾星泽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一把板凳十个积分。不讲价。”
孙霸王一听,脸垮成了苦瓜。
“十个积分?你抢钱啊!我掏了半天猪粪才挣了十五个!”
“那没办法。”顾星泽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无赖样,“手艺人,不贱卖。嫌贵你们自己劈柴去。”
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惹得直播间又是一阵狂笑。
“顾神这算盘打得精啊,这是要把节目组的积分全薅光。”
“手艺人永不为奴!不讲价,爱买不买哈哈哈!”
茅草屋外的树荫底下。
严敏拿着个红色大喇叭,绿豆眼死死盯着监视器。
脸上的横肉因为憋气,抖得像筛糠。
手里的对讲机被他捏得嘎吱嘎吱响,塑料外壳眼看就要裂开。
“这……这特么也行?”
严敏声音都劈叉了。
他一把揪住旁边小李的领子,急得直跳脚。
“没钉子没胶水,他怎么弄出来的!你去找后勤组,查!肯定有人给他偷偷递工具了!”
小李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摆。
“严、严导……松手。后勤组刚才一直跟我在一起,真没人靠近过6号房啊。”
小李咽了口唾沫,声音直哆嗦。
“他就是……单纯的牛逼。”
“放屁!”
严敏一把推开小李,气急败坏地在原地转圈。
“这破棚子是让他来受苦的。现在倒好,老孙他们全跑过去求他了!”
他看着屏幕里那张精致的实木床,越看越扎眼。
“这哪是受苦,这特么比我住的招待所条件还好!”
严敏咬着牙,眼底闪过一丝狠劲。
“不行,这风头不能全让他一个人出了。去,把村长媳妇叫过来。这茅草棚子是村集体的,我看他敢不敢在这大兴土木。”
茅草棚子里。
顾星泽正准备把地上的废木头渣子收拾收拾。
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草叶子被踩断的“咔嚓”声。
“哎哟,谁在咱们村的棚子里敲敲打打的?”
一个粗门大嗓的女人声音,扯着大嗓门嚷嚷。
门帘被一把粗暴地撩开。
一个穿着大红花衬衫、体态丰腴的农村大妈挤了进来。
大妈烫着一头卷发,手里还摇着把大蒲扇。
扇得呼呼生风,带来一股子浓烈的劣质雪花膏味儿。
她刚跨进门槛,一眼就盯上了靠在床边擦汗的顾星泽。
大妈眼睛瞬间冒出贼亮的绿光。
像饿狼看见了五花肉。
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抓住了顾星泽刚干完活儿、沾着点木屑的手腕。
手劲奇大,掐得顾星泽腕骨生疼。
“哎呀妈呀,这小伙子长得可真俊啊!”
大妈嗓门震得茅草屋顶的灰直往下掉,唾沫星子乱飞。
“手艺还好!打的这床多结实,比村头老李头干得强百倍!”
她蒲扇一扔,两只胖手上下摸索着顾星泽的胳膊,越看越满意。
“小伙子,别录啥破节目受这份洋罪了。”
大妈死死抓着他不撒手,语气热络得烫人。
“留下来!给我家当个上门女婿!”
她下巴一扬,满脸的暴发户气质。
“我家三个大型养猪场,五个大果园,以后全归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