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娜敏锐地察觉到了亚瑟骤变的神情。
她只当这个向来冷静的男人,也是被“旧日恶魔”那恐怖的名头给震慑住了。
“加里曾经只是南部邦国的一个低级事务员。”
阿莲娜沉声解释道。
“后来那里爆发了惨烈的‘病村事件’,瘟疫大面积蔓延。他不幸被深度感染了,但是他不仅诡异地活了下来,肉体还产生了严重的变异,直接从一个毫无咒力的普通人,跃升成为了A级超凡者。”
亚瑟眼中闪过一丝难掩的吃惊,反问道。
“旧日恶魔的影响力这么强吗?仅仅是散播的瘟疫感染,就能直接拔高一个普通人,把他硬生生催化成A级的怪物?”
阿莲娜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如果单论个体搏杀的实力,皇室和教廷内部培养的那几位顶尖S级超凡者,确实具备同旧日恶魔正面厮杀的能力。”
“但是,旧日恶魔之所以被帝国列为‘灾厄’级别的最高级的超凡威胁,除了它们本身拥有着强悍的破坏力之外,更因为它们能够大范围地污染、并同化周边的生物与环境。”
阿莲娜稍微顿了顿,继续说道。
“就拿旧日恶魔【终焉灰烬之翼】尼德洛斯来说。当年他之所以差点将整个帝国版图抹平,并不仅仅因为他本身的无敌战力。而是因为他的龙血的影响,催生出了铺天盖地的龙人部队与精锐龙卫。”
“换句话说,当你拔出武器去讨伐一头旧日恶魔的时候,你面对的从来不仅仅是一个孤立的怪物,而是直接向一个拥有着高端战力的势力宣战。”
亚瑟此时脑海中闪过了之前在他人记忆里窥见的那个紫黑色怪物——【寂世疫灾】哈梅尔。
仅仅是它残存余波的影响,就能凭空造就出一个A级超凡者,实在难以想象它本体的实力究竟强悍到了何等恐怖的程度。
他收回思绪,借着阿莲娜的话冷静分析道。
“旧日恶魔的事情先放一边,他们大费周章劫持这辆列车到底是为了什么?首先,他们没有第一时间抢夺财物,而是使用睡眠术式控制整辆列车,让两百多名乘客全部变成人质。这辆车上人这么多,他们的谋划一定极大。”
亚瑟转过头,盯着薇尔尼亚吩咐道:“你待在这个车厢里别动,保护好阿莲娜。一旦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立刻带着她跳车逃跑。”
薇尔尼亚乖巧地点点头。
此时处于半龙化状态的她,感官敏锐度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她清晰地嗅到,亚瑟现在的气息完全变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极其狂暴的咒力,闻起来竟然和艾达姐姐一模一样。
身为普通人的阿莲娜无法感知到咒力的变化。
她那张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焦急,微蹙的眉宇间透着深深的担忧。
“你想一个人去跟他们战斗吗?”
她上前一步,语气急促。
“按照卷宗记载,他们的人数极多!不仅有超凡者,还有大量穷凶极恶的歹徒。他们虽然是普通人,但手里都拿着致命的咒具,万一你被他们包围在狭窄的车厢里,会非常危险的!”
亚瑟抬起手,拔下插在木门上的【苍白魔女的银妆刀】。
他推开车门,回头看着满脸担忧的阿莲娜,嘴角勾起一抹轻松的笑意。
“有一点你说错了,是我包围了他们。”
说罢,亚瑟推门而出,径直向着车头的方向走去。
当他一把推开第二节车厢的车门时,眼前的走廊里正横七竖八地站着七八个男人。
这群人全是一副荒野土匪的打扮。
有个瘦猴穿着破烂的皮夹克,正神经质地啃咬着指甲,眼神闪烁不定;
右边一个满脸刀疤的壮汉袒露着胸膛,手里正用破布擦拭着沾血的铁刺;
而站在最中间的光头男人则披着一件厚重的军大衣,满脸横肉,眼神极其凶残。
光头男人听到开门声,看到面生的亚瑟后,愣了一下,立刻大声咆哮:“不是咱们的人,弄死他!”
话音刚落,歹徒们纷纷站直身体,迅速抽出腰间的铁锤和长刀,满脸狞笑地向着亚瑟逼近。
亚瑟面无表情,右手反握住【苍白魔女的银妆刀】的刀柄。
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前方,语气平淡地丢下一句:
“尸体在说话。”
光头男人怒吼一声,挥舞着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向亚瑟的头颅。
然而下一秒,铁锤重重落下,却根本没有传来砸中肉体的沉闷触感,而是直接砸碎了坚硬的木地板。
“人呢?!” “刚才明明还在那里的!”
“怎么突然不见了!”
“难道这个人会隐身,是个超凡者?”
匪徒们瞬间慌了神。
旁边一个喽啰指着打开的车窗,惊疑不定地大喊:“他是不是跑到车外去了?”
“吱呀——”
一阵刺耳的开门声突然从众人的背后响起。
歹徒们猛地转过头,震惊地发现,通往第一节车厢的大门已经被推开了。
而握着门把手的人,正是刚才凭空消失的亚瑟。
“他怎么突然穿过了整个走廊!”
“不管了!兄弟们,先弄死他再说!”
歹徒们红了眼,挥舞着各式武器,疯狂地向着背对他们的亚瑟冲去。
光头男人作为小头目,冲在最前面。
然而,就在他刚迈出两步的下一秒,他突然感到一阵极其剧烈的天旋地转。
视线在飞速倒退、下坠。
怎么回事?难道火车脱轨坠崖了?
不对! 眼前那个正喷洒着鲜血的无头躯体,那件熟悉的厚重军大衣……好像……好像是我自己?!
在视线即将彻底陷入黑暗的最后一刻,他从眼角的余光中看到了极其惊悚的一幕:
走廊里所有同伴的头颅,全都齐刷刷地从脖颈上滑落。
那切口平整得仿佛切割过的大理石一般光滑。
砰!砰!砰!砰!
一颗又一颗死不瞑目的人头接连砸落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直到此时,那些失去头颅的躯体仿佛才终于意识到了自己已经被瞬间斩首的残酷事实。
滚烫的血液犹如几十道高压喷泉,瞬间冲天而起,将整个狭窄的走廊泼洒成了一片猩红的地狱。
“借过一下。”
亚瑟淡淡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