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莲娜刚把这句话问出口,心里瞬间就后悔了。
她的脚趾再次不受控制地尴尬蜷缩起来,恨不得直接在鞋底抠出一座城堡。
自己刚才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怎么会问出这种仿佛争风吃醋般毫无品味的问题!
但是为了维持皇女的高贵体面,即使脚趾已经快把鞋底抠烂了,阿莲娜依然强撑着表情,用一种玩味且带着审视的眼神盯着亚瑟。
亚瑟愣了一下,心里想到这女人有病吧?
不过,毕竟她是皇女可以仗势欺人,自己也只能哄着她。
想到这里他在心里叹了口气,随即挂上职业假笑,从容地转过身,行了一个礼。
“那……自然是美丽的殿下了。您的气质和容貌是我平生仅见,而且,您内在的渊博学识更让人高山仰止。相比之下,贱内只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普通女人罢了。”
“哦?你竟然是这样想的。”
阿莲娜嘴角微勾,继续追问道。
“可是你夫人看起来应该要比我年轻三四岁吧?据我所知,男人可都是喜欢年轻女人的,不是吗?”
亚瑟面不改色,继续接招。
“的确如此。但是岁月在殿下的身上只留下了如醇酒般迷人的魅力,却未曾留下任何衰老的痕迹。”
“请您恕我冒昧,您的皮肤看起来如同翡翠一般光滑,若是抛去皇族的身份,在大街上遇到,我可能会忍不住喊您一声妹妹。”
就这?
根本难不倒他!
听到这番话,阿莲娜微微点头,面容依旧保持着上位者的平静矜持。
可是,在宽大书桌的遮挡下,她那双包裹着黑丝的脚尖,却已经开始按捺不住高兴地轻轻晃动起来,像是在打着某种欢快的节拍。
亚瑟这家伙嘴还挺甜。阿莲娜在心里暗想,这绝对是个当奸臣……啊不,是个当科研助手的料。
“行了,不逗你了。”
阿莲娜摆了摆手,语气轻松了不少。
“快点回去给家人报个平安吧。”
“谢殿下。”
亚瑟恭敬地行礼后,缓缓退出了房间。
就在房门即将关上的那一刻,他背对着门缝,微不可察地做了一个口型。
看那嘴唇开合的样子,分明是在说:
“神经病!”
……
嘎吱——
亚瑟小心翼翼地推开自己公寓的房门。
不知道是因为昨夜彻夜未归,还是因为刚才在楼下对皇女说的那番话,他现在心里莫名地有些发虚。
刚一进门,他就看到艾达正端坐在沙发上。
她手里端着一杯红茶,正拿着小银勺慢条斯理地搅动着,瓷器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在这安静的客厅里听起来简直像是在给亚瑟倒计时。
听到门口的动静,艾达先是抬起眼皮,用余光冷冷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随后她收回目光,自顾自地抿了一口茶。
“那个……早上好啊……”亚瑟干笑了一声。
“嗯。”
艾达用鼻子发出了一个极其敷衍的音节,连头都没抬。
“今天天气挺不错哈。”
“嗯。”
不知道为什么,比起楼下那位皇女咄咄逼人的施压感,现在艾达这种令人窒息的冷暴力,反而让亚瑟觉得更加难以应对。
他讪讪一笑,蹑手蹑脚地走到沙发区,然后非常识趣地贴着边,坐在了离艾达最远的上,连屁股都只敢坐一半。
“那个,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昨晚去哪里了吗?”
亚瑟试探着打破僵局。
“有什么可好奇的。”
艾达放下茶杯,嘴角扯出一个无比标准、却毫无温度的假笑,“不就是去皇女殿下那边做,‘学术研究’了吗”
呼~
亚瑟在心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虽然语气怪怪的,但看来艾达其实还是挺理解自己的。
“对对对,就是这样!”亚瑟赶紧顺坡下驴,连连点头,“你能理解就好,我真不是昨晚故意不回来的。”
害,纯属自己吓自己。
他刚才推门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真怕艾达这个癫婆发飙。
然而,下一秒。
“哎哟,我哪敢不理解啊。”
艾达突然夸张地叹了口气。她单手托着香腮,身子微微前倾,一双漂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亚瑟,语调也高了起来:
“人家可是高高在上的皇女殿下啊,又有钱,又有权。那身段,那长相,啧啧啧……想一亲芳泽的人,估计能从这里直接排队到帝都去呢。”
艾达一边阴阳怪气地说着,一边伸出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哒、哒、哒地轻轻叩击着。
“您亚瑟·温特斯大人现在可是能给皇女殿下当导师的大人物了。”
“我呢,只是一个没文化、没见识,还要靠您赏口饭吃的野女人罢了。我怎么配干涉您的社交自由呢?”
亚瑟的冷汗“唰”的一下就下来了。
艾达重新靠回沙发背上,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用一种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的眼神斜睨着他:
“要是皇女殿下真的那么赏识你,你就快点收拾收拾东西搬下去吧。今晚也去,明晚也去,最好干脆住在那张软乎乎的大床上别回来了。”
“毕竟我的小床,哪有皇女殿下的大床舒服啊。”
她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
“毕竟,我总不能厚着脸皮,去阻止您奔向更好的吧?”
什么你的小床?
那是我的床!
亚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然后悄悄地、悄悄地把屁股挪到了艾达旁边。
“艾达,你听我解释。”
“哦,你还想解释,说来听听。”
艾达挑了挑眉,然后把右手绕过亚瑟的后背,把手放在他的后腰上,微微用力。
“你别怕,我又不会怎么样你。”
亚瑟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在艾达的手放在自己腰子上的一瞬间,他感到冥冥中有大恐怖存在。
这个时候,必须果断!
犹豫就会败北!
亚瑟一拍自己大腿,果断做出一副痛哭流涕的样子。
“阿莲娜康斯坦丁这女人简直太霸道了,一点都不讲理,简直不能沟通。”
“而且,她这么大年纪了,连个恋爱对象都没有,一般来说这种老女人自身都有很严重的性格问题,我现在一回想昨晚跟她在一起的记忆,就开始头疼。”
“她跟你肯定比不了啊,你是我见过最真诚最美丽的女人。你看看她整天端着那副虚伪做作的官架子,哪有你这种率真自然的鲜活气?”
“你不化妆都比她好看!”
“如果不是迫于她的淫威,让我选一万遍,我也还是选择回家睡!”
看着艾达冰冷的面容下,嘴角逐渐勾起的弧度。
亚瑟在心里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心里感叹道。
皇女说要阉了我,魔女说要割我腰子,只能两边哄着。
还好我技高一筹。
这下谁还能分得清我和天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