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堡大厅内,新年后的首场政务会议正在举行。
苏诺站在高台上,面前竖着一块用木板拼接的简易黑板。
这也是“人行外挂”鲁班迪的最新发明。
高台下方,坐着五十多人。
他们是被选拔出来的政务官,是整个领地政务的骨架。
张伯伦和仲马,坐在第一排。
各自握着笔,面前摊着新出的鲁班纸,桌角下放着文具包。
他们两人是西海领的核心决策层。
张伯伦任总管,类似“县令”。
总揽全领政务统筹财政、人事、农事、民政。
仲马担任掌印官,类似“县丞”和“主簿”。
负责文书、档案、印章、政令颁布和存档,兼管宗教和医疗。
至于“县尉”的职权,自然是苏诺亲自掌握,军队他是不可能放手的。
第二排,莉亚、索菲亚、鲁班迪和雅凯修士。
莉亚担任掌财官,类似“少府”。
负责领地财政收入、税收征缴、粮仓储量、物资调配、军需支出。
这是她这位领主夫人,继城堡守卫长,之后的另一个新官职。
不过这本也是法拉齐贵族的传统,由领主夫人掌握财政。
苏诺虽然将职权细化,但暂时没这么多人手,只能自己家人顶上。
索菲亚担任秘书,类似“主记室”。
负责各村上报的文书整理、分类、汇总,保管户籍册、田亩册、税册。
当然,也要协助莉亚掌管财政。
毕竟领主夫人是个“美少女笨蛋”,读书差,数学也差。
鲁班迪担任督造官,类似“工官”。
负责领地内各个工坊的运作、监督,建设各项水利工程。
雅凯修士担任法务官,类似“门下议曹”。
负责调解领地内的民事纠纷、处理村民之间的地界和债务问题,必要时可进行简易审讯。
按照法拉齐传统,审案必须由领主苏诺亲自担任。
这是领主最重要的职责,但苏诺实在是分身乏术。
更重要的是,现在审理的案子全是:
农户偷移田埂、偷窃鸡羊、出轨通奸、殴打羊屁股……
第三排,是农事官、畜牧官、守林官、马厩官、征税官、酿酒官等重要官职。
老奈德担任了农事官,推广沤肥、鲁班犁;
黑彼格担任了畜牧官,推广阉割、养殖绵羊;
守林官原本的职责,是不许领民狩猎和砍伐,因为那都是领主的财产。
苏诺基本放开了山林,所以守林官现在的职责,是防止无序砍伐和狩猎。
马厩官的职责是看护战马,作为重要的战争资源,十分重要。
征税官是针对西海镇码头,酿酒官则是青丘领的酿酒。
他们的职责类似“功曹”,向总管负责。
第四排,是各乡镇的镇长、乡长、巡防官和修士长。
苏诺取消了四个领地的独立性,统称西海领。
下属:西海镇、月河乡、青丘乡和铜盔乡。
原领地总管,自然就成了镇长和乡长,类似“啬夫”。
这四位分别是西海镇的格里芬镇长,铜盔乡的阿尔贝乡长、青丘乡的纪尧姆乡长、月河乡的凡尔纳乡长。
格里芬本一直担任西海领镇长,为人圆滑,能服众。
苏诺便让他留任,并赋予其管理众村子的职责。
阿尔贝是一位伯爵私生子,母亲是一名女仆。
伯爵临终前给他一笔钱和自由民身份,但没有继承权。
他原本在圣鹿城担任低级小吏,与张伯伦私交甚密,被挖了过来。
其人沉默寡言,精通领地契约、税册、审判记录。
纪尧姆和凡尔纳的经历相同。
都很年轻,都是私生子,都是王庭小吏,都颇有才能,都因为出身得不到重用。
苏诺经过了考察和培训,才让其上任。
巡防官,类似“游徼”。
由受伤战兵担任,下设二十名守卫,保卫乡镇。
修士长,类似“三老”,掌管教化、祈祷和治疗。
由当地修道院,年满40岁的修士担任,必须由苏诺任命。
教会的力量不但庞大,且深入基础。
苏诺如果要稳固统治,必须对其保持一定的尊重。
同时,他也不得不承认。
信仰能帮助人缓解焦虑和压力,提供了道德约束?,推动了知识传播,以及治疗疾病。?
教会的存在,在这个科学不完善的时代,实际上是有益的。
且还为出身低微的普通人,提供了一条上升通道。
而之所以很多修士作恶,说到底还是权力过大,没了监督。
这一点,法拉齐王国一直都做得不错。
教会的权力和土地,都被一定程度上限制了。
其最重要的收入:什一税。
王室和众贵族就直接自己收,在转给教会。
这就造成在实际征收中,教会收到的税额,很难有十分之一。
有时是十五分之一、二十分之一,甚至四十分之一,还存在拖欠或不交的情况。
但像大陆上的其他国家,就不一样了。
奥兰德王国的教会,几乎掌握了国家一半的土地,半数诸侯国都由教会掌握。
什一税不但直接收,还常常超额,再加上各种其他苛捐杂税,收得比贵族还狠。
魏斯顿王国的教会,更是将教会职位公开买卖,还下场放高利贷。
苏诺需要修士这个群体,也要对其进行限制。
修士长就是他的一个尝试。
他虽然是修士,但有编制,有薪水,且不能兼任当地修道院院长。
也就是说,让修士长成为“公务员”,听苏诺指挥。
最后几排坐着各村的村长,还有治安队长,类似“亭长”。
以上这些人,便组成了苏诺的行政体系。
在他们之下,还有很多的办事员、治安员。
零零总总加起来,有三百多人。
这个规模堪称庞大,都快赶上国王手下的官吏了。
以整个领地一万多人的规模来看,也是极为浪费和奢侈的。
张伯伦和仲马就做过计算。
以苏诺养兵的规模、官吏的俸禄,以及大规模采购绵羊、耕牛、驮马,招募移民、匠人的习惯。
一百万银鹿,十年不到,可能七八年,就会被花光。
若非苏诺向来简朴,就是典型的“昏君”。
不过,苏诺却满不在乎。
现在的高投入,日后必将带来高回报。
苏诺清了清嗓子,正式开始了会议。
他先用炭笔,在黑板上写了三个词组:
“勤政”、“爱民”、“公正”。
众人齐刷刷看向黑板。
莉亚小声问索菲亚:“这是什么意思?”
台上的苏诺狠狠瞪了她一眼。
要不是顾及她的身份和怀孕了,非要用炭笔砸在她的头顶。
她吐了吐舌头,立刻闭嘴。
苏诺用炭笔在木板上,画了一条横线。
“你们要记住的第一件事:勤政。”
“勤快,不是让你每天早起,是要你每天检查自己的工作。”
“如果你是一个村长,每天要去村里,去田里走一走。”
“看看村民家里有没有人生病、路有没有断、井有没有干,田里的作物情况如何。”
“大人,每天都要巡吗?”
格里芬镇长谦卑道:
“我要管着镇上的商铺和码头,如果每天都往村里跑,码头那边就没人照看了。”
他对苏诺是极为感激的。
原本他那个镇长只管镇子的事。
实际权力并不大,主要的任务就是给老松鼠交税。
现在他可是不管管理镇子,还包括十几个村子,其职权等于原来的总管。
作为一个商人,他感觉自己已经抵达了人生的巅峰。
“每月至少走一趟,走完记下来。”
苏诺笑着解释道:
“不是让你管每一件事,要不然你手下的村庄、办事员干什么。”
“我的意思是,让你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事,做到心中有数。”
格里芬点了点头,不再追问。